靠过去半刻钟内残留的气机走向去判断敌情。他能感觉到三条主要的人流正在向西南区域集中,东部反而出现短暂空档。
“东边三十步,有条排水沟。”他睁开眼说,“通河底。”
秦无瑕皱眉:“太窄,而且可能有闸门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林昭说,“去年涨水时冲坏过一段,还没修。”
她没再问,跟着他折向东侧。果然在一堆碎石后找到一道铁栅,已被水流冲歪,露出一人宽的缺口。污水从里面缓缓涌出,带着腐臭味。
两人毫不犹豫钻了进去。沟道低矮,必须弯腰前行。水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林昭走在前面,一手扶壁,一手护住胸前的摹本。秦无瑕跟在后面,百宝囊紧紧贴在背后,罗盘在囊中微微晃动。
爬出沟口时,已是河岸边。晨雾弥漫,小舟静静浮在水面上,缆绳系在一截枯木桩上。林昭快步上前,解开绳索,秦无瑕则迅速检查船身——没有破损,桨也完好。
他们一前一后上船。林昭坐在前头掌舵,秦无瑕蹲在尾部,从百宝囊取出一枚烟雾弹。她看了看风向,轻轻投入水中。
“嗤”的一声,水花微溅。几息之后,一层浓白水汽自河面升起,迅速扩散,将小舟包裹其中。雾气与天然晨雾混在一起,难以分辨。
林昭划动木桨,小舟缓缓离岸,顺流而下。身后宅院方向传来更密集的呼喝声,火把光点在岸边移动,却始终没能靠近河心。
他们沉默地漂着。雾越来越厚,两岸景物模糊成灰影。林昭偶尔抬头看天,月亮仍在,但即将西沉。他知道,这一夜的行动已经结束。他们没带走残鼎,也没暴露身份,但他们带走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那句只有他能听见的真言。
秦无瑕坐在船尾,手指轻抚罗盘外壳。指针原本指向南方,此刻却微微偏转,像是受到某种遥远力量牵引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罗盘收好,重新塞回百宝囊。
小舟穿过一片芦苇荡,水流渐缓。前方河道分岔,左通太湖,右入主江。林昭没有犹豫,选择右边。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,但现在,他们至少活着离开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铜鼎。鼎身温度已恢复正常,铭文沉寂如常。但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只为逃命而奔走的少年。他有了方向,哪怕这方向还藏在迷雾里。
秦无瑕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‘鼎不能动’,是因为知道他们会设局?”
林昭摇头:“是因为我知道,现在拿了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