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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熄灭火折，贴墙侧耳倾听。屋内无呼吸声，无走动响动。他抽出短匕，刀刃插入窗缝，轻轻一挑，“嗒”一声轻响，插销弹开。他停顿两息，无警报响起，遂抬手掀开窗页。

冷风灌入。

他翻窗而入，落地时屈膝卸力，铜鼎压住后背衣料不致摩擦出声。屋内陈设简洁：一张书案，两把椅子，靠墙立着三格书架。书案上摊着一本册子，墨迹未干，是账目记录。他没碰，径直走向书架。

第一层摆着几卷轴画，第二层是瓷器小件，第三层空着，唯余一圈浅灰痕迹，大小与残片相近。他伸手抚过木板，指腹触到一丝黏腻——是胶痕，近日才揭下物件。

就在此时，身后气流微动。

他猛地低头，一道寒光擦着发梢掠过，钉入对面墙壁。是飞镖，尾羽轻颤。

他旋身翻滚，撞倒椅子，顺势抽出铜鼎挡在胸前。窗外人影一闪，一名护卫持刀跃入，落地稳如磐石，左手已摸向腰间铜哨。

林昭抢先出手。他掷出短匕，直取对方咽喉。护卫偏头躲过，匕夜风贴着河面刮来，带着水腥气和腐叶的微臭。林昭伏在柳树后，黑衣裹身，脸上石灰混着草汁干结成块，遮住眉骨轮廓。他盯着秦府后墙，三丈高的青砖墙顶插着铁刺，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灯笼，巡更人提灯走过时，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像刀刃划过墙面。

他记得上一次路过这里，是替镇灵司送文书。那时天晴，门前石狮口衔铜铃，仆役扫阶，一切如常。如今那扇门闭着，连檐角风铃都摘了，整座宅院沉在暗里，只有内院几处窗缝透出光亮。他知道，残片就在里面，刚被抬进来的，不会立刻转移。

时间未久，机会尚存。

他等的是换岗前的间隙。北狄斥候围堵他时，他曾靠听脚步节奏判断包围圈最弱的一点。现在也一样。他数着巡更人的步频，七次来回后，发现西墙根有两盏灯交替熄灭的瞬间——那是两名守卫交接的位置空档，不足十息。

就是此刻。

他从河岸泥地起身，贴着芦苇丛滑行二十步，至排水渠口。渠口半掩，铁栅被河水泡得发锈，缝隙宽可容肩。他侧身钻入，湿冷的水流没至腰际，脚下淤泥滑腻。他咬牙前行，双臂护头，任碎石刮破袖口布料。五丈后，渠道上斜，通向墙内花圃下方。他攀住出口边缘，借力翻上，滚入一丛芭蕉叶下。

静伏片刻，无犬吠，无哨响。

他抹去脸上沾的烂叶，抬头看屋脊。月光稀薄，云层压顶，照不出瓦面全貌。但他察觉屋脊高处有细线横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