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三清晨，天光刚透，临安城东的街巷已有了人声。露水压着青石板缝隙里的尘土，没散尽的雾气贴着屋檐低走。林昭背着一只旧布包，手里提着个木盒，脚步不急不缓地穿过两条窄街，走向西湖东岸。

望湖楼前的空地上，早已搭起连片棚帐，红绸从楼阁飞檐直垂到地面，随风轻摆。守门的差役穿着统一皂服，腰挎短刀，分立两旁。来往之人络绎不绝，有穿锦袍的商贾，也有背箱笼的游方术士，还有捧卷轴的老学究。每人都要出示腰牌，报上姓名与所携之物，经查验后方可入内。

林昭站在队伍末尾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。他换了身青灰长衫，衣料粗但整洁，袖口微磨却无破洞，正是寒门子弟常穿的款式。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，脸上涂了淡草汁，遮去几分边陲风霜的痕迹。他右手搭在木盒边缘，指节略紧，但呼吸平稳。

轮到他时，守卫抬眼扫了一眼，问：“姓名？”

“湖州李修。”他拱手，动作不疾不徐，行的是书生礼，“参展《地脉考略》残卷，已在集事所登记，这是回执单。”

守卫接过回执，对照名册勾画一笔，又看向木盒：“打开看看。”

林昭蹲下，掀开盒盖一角。里面是几张泛黄纸页，墨迹工整，盖着一方泥印，印文模糊，似是家传私章。纸上抄录的内容写着“临安西北二十里，土色赤而脉动，疑为古时气眼所遗”，字句平实，无甚出奇。

守卫只看了一眼便点头：“进去吧，腰牌待会儿在签到处领。”

林昭道了声谢，提盒迈步。跨过门槛那一刻，他眼角余光扫过门前石阶——左右各立一名黑衣人，不着差役服饰，也不说话，只是静立不动。一人手按剑柄，另一人袖中似藏有符纸。他们目光扫视入场者，尤其留意独身青年。

林昭低头，顺着人流往里走。

望湖楼正厅开阔，梁柱漆红，地面铺着厚毯。中央设展台，尚未开启，四周已摆好数十张条案，供参展者陈列物品。左侧是古籍书画区，右侧为法器异宝区，再往深处，是一圈封闭式拍卖席，围帘半掩，需持特制令牌才能进入。

他没有停步，径直走向东侧偏廊。

那里人少，靠墙立着一排屏风，绘着山水图景，正好可作遮挡。他将木盒轻轻放在角落一张空案上，动作轻缓，未发出响动。随后退后半步，背靠屏风站定，左手自然垂下，指尖触到怀中铜鼎轮廓——它安静地贴着肋骨，毫无动静。
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。

厅内已有近百人，多数三五成群，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