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“说是镇灵司的人，要找逃犯。”渔户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就是那个带铜器的吧？”

林昭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他只是把碗推到一边，重新靠回土墙。炭火映在他脸上，光影分明。

渔户也不追问。他把补好的网叠好，放进竹篓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撩开半幅破帘子往外看。河面平静，芦苇起伏，几只水鸟掠过水面。

“你要走，等天亮后。”他说，“我这儿不留外人。但今晚你可以睡这。”

林昭点头。

渔户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旧被，扔到炕上。“明早我给你条干粮，你自己想法子。”

说完，他坐在门槛上抽烟斗，烟丝粗糙，点燃后冒出浓重的苦味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削。

林昭没再说话。他解开内襟，检查油布包。断剑、玉简、刻符文的木片，全都干燥无损。他重新包好，贴身放回。铜鼎被他拿出来，放在枕边。鼎身仍有凉意，但他摸上去，心里踏实。
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浮。

这一觉没有梦。只有黑暗，和一种缓慢恢复的知觉。他能感觉到脚趾回暖，小腿肌肉不再抽搐，呼吸也变得平稳。炭火一直烧着，屋内温度渐渐升高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醒了。

天已大亮。阳光从窗缝斜射进来，在地上划出一道金线。渔户不在屋里，门外传来拨水声。他起身，发现自己盖着被子，身上穿着那套旧棉衣，大小不合，袖子太长，裤脚堆在鞋面上。

他下地，腿还有些软，但能站稳。他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

渔户正站在河边的小木排上，用长竿撑着收昨晚下的网。网兜提起，里面有几条银白的小鱼蹦跳。他把鱼倒进木桶，又把网重新撒下。

林昭站在门口没动。

渔户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醒了？饭在锅里。”

屋里灶台上有个陶罐，揭开盖，是熬得稀烂的鱼粥，上面浮着葱花和油星。他盛了一碗，坐在小凳上吃。粥很烫，他吃得慢，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
吃完后，他把碗洗净放好，走到炭盆边，把昨晚烘干的衣服叠起来，整齐放在炕角。他不想欠人太多。

中午，渔户回来，见他已收拾妥当，便从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，递给他。

“两个饼，够你撑两天。”他说。

林昭接过，道谢。

渔户点头，转身走向木排：“往西走，别走官道。荒河沿岸有野果，也有兔子洞。你能活。”

林昭站在原地，没立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