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背了起来。
林昭轻得惊人,像一捆晒干的柴。渔户年纪不小,背着他走得缓慢,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他沿着河岸的小径往里走,穿过一片密集的芦苇荡,脚下的路渐渐坚实起来。
茅屋就在芦荡深处。
低矮的土墙,茅草顶,门框歪斜,窗纸破了几个洞。屋前有张修补到看不出原样的渔网,挂在两根木桩之间。渔户推开虚掩的门,屋里有柴火余烬的味道,角落堆着几筐干鱼,墙上挂着鱼叉和绳索。
他把林昭放在土炕上,解开蓑衣,发现少年的衣服全湿了,皮肤青紫,手脚僵硬。他赶紧从灶台取出炭盆,吹燃火种,又翻出一套旧棉衣。他不敢直接让人贴火烤,只把湿衣一件件脱下,挂在炭盆边上烘着。
做完这些,他又烧了锅热水,兑了些姜末,盛在粗瓷碗里,端到炕边。
林昭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。
渔户停下动作,盯着他。
少年的眼皮颤了几下,终于睁开。目光涣散,像是认不清眼前的东西。他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口——那里鼓起一块,油布包还在。接着他看向腰间,铜鼎也安然躺在衣服底下。
他松了口气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哪?”
“芦荡。”渔户说,“我把你背回来的。你再晚一刻,就得冻死在外头。”
林昭没应声。他慢慢坐起来,动作迟缓,像是骨头被重新拼接。炭盆的热气扑在脸上,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暖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手指,试着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渔户递来姜汤。
他接过,没喝,先闻了闻。气味正常,没有异样。他抿了一口,热流顺喉而下,腹中渐渐有了知觉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渔户点头,回到角落坐下,拿起渔网继续补。针线穿过破洞,发出细小的摩擦声。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。
外面风小了些,芦苇沙沙作响。天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,灰蒙蒙的。
林昭又喝了半碗姜汤,体温总算回升了一些。他问:“这附近归谁管?”
“没人管。”渔户说,“官府不管,军营不管,寨子也不来。我们这些人,靠河吃饭,死活由命。”
“最近有官兵经过吗?”
渔户摇头:“没有。倒是前天有两个穿靛蓝劲装的人,在上下游问了一圈,查有没有见过带铜器的少年。”
林昭的手顿住了。
他缓缓放下碗,碗底磕在桌上,发出轻响。
“他们怎么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