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冬时学会的姿势，能让核心区域多保留一些热量。

风仍在吹，但草丛削弱了它的威力。他听见河水静静流淌的声音，听见远处犬吠渐渐远去，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。

他知道还不能睡。

睡着就意味着可能再也醒不来。

他默念呼吸节奏：吸——三下；呼——四下。一遍又一遍。脑子里什么也不想，只重复这个动作。偶尔有画面闪过：老僧敲鼎的声音，边陲小镇的晨雾，驿站火塘边汉子们的议论……但他不让这些停留，一旦察觉就开始重新计数。

时间变得模糊。

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只知道天色没有亮，风势也没有减弱。他的身体仍在颤抖，但已经不是因为冷，而是肌肉在自发抽搐。这是耗尽的征兆。

他抬起右手，看了看指环。青铜色泽黯淡，表面结了一层薄霜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确认某件东西是否还在。

然后他放下手，继续保持蜷缩姿态。

芦草在风中轻轻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一根折断的茎秆搭在他肩上，像谁无声的覆盖。

他睁着眼，望着漆黑的天空。云层厚重，不见星月。但他知道，天总会亮的。

他的嘴唇已经发紫，脸颊结冰，睫毛上挂满霜粒。呼吸短促而微弱，每一次起伏都显得艰难。但他还在呼吸。

远处河面泛起一层灰白的光，不知是黎明将至，还是冰雾升腾。

一只脚踩碎了冰面。

声音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那人走得慢，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承重，像是怕陷进泥里。林昭的耳朵动了动，却没有睁眼。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反应，甚至连转动眼珠都办不到。他只能靠听觉判断距离。

脚步声停在十步开外。

枯草被拨开的声音响起，接着是轻微的喘息。那人蹲了下来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，昏黄的光晕透过草叶缝隙照进来，在林昭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渔户看见草堆里有人形轮廓，起初以为是死尸。他见过太多被冲上岸的尸体，有的被水泡胀，有的被鱼啃噬，早已习以为常。可这少年不同。他还抱着东西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喘气。
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
一丝极淡的热气拂过指尖。

活着。

渔户没多想，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旧蓑衣，裹住林昭湿透的身体。他又看了眼少年怀中紧紧抱着的铜器，模样残破，边缘磨得发亮，显然被人长久使用。他没去碰，只将人小心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