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无主荒原,偶有游民捕鱼为生。
他松了口气,但这口气刚吐出来,身体就猛地一沉。
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了。脚趾僵硬如石,膝盖以下像是不属于他。他试图踢水,却只引起一阵抽搐。手臂也好不到哪去,右肘关节像是锈住了,抬一次就得咬一次嘴唇。他只能任由水流推着走,身体半浮半沉,脸贴着冰凉的河面。
远处传来犬吠。
还有人的呼喝声,听不清说什么,但语气急促。追兵还没放弃。
他强迫自己抬头。视线模糊,双重视觉让他看东西重影叠影。他眨了好几次眼,才勉强聚焦。前方河面开阔,水流分成两股,中间是个小沙洲,长满倒伏的芦苇。如果能靠过去,或许能爬上去躲一躲。
他调整姿势,侧身划水。每动一下,肌肉就像撕裂一般。但他不敢停。狗叫声越来越近,说明岸上有人正沿河搜寻。他必须赶在他们发现前脱离主河道。
一个浪头打来,他呛了一口河水。咸腥味在嘴里扩散,胃部剧烈抽搐。他强忍呕吐感,继续向前。终于,船底似的沙洲出现在身侧。他伸手去够,指尖碰到湿泥和腐烂的草根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将身体往岸边拖。
冰水浸透的衣物沉重如铅。他趴在浅滩上,半个身子还在水里,下半身被冻硬的淤泥卡住。他试了三次才把腿拔出来。膝盖一着地就跪倒,手掌按进泥浆。他想撑起,可手臂一软,整个人又趴了回去。
寒气从地面反渗上来。他知道自己不能躺太久。一旦体温彻底散尽,就算没人找到他,他也活不过这个夜。他把铜鼎搂到怀里,用胸口贴着鼎身,希望能借到一点热。鼎确实比河水暖,但也只是相对而言。
他开始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手扒着泥地,膝盖拖行,像条搁浅的鱼。芦苇丛就在几步之外。只要进到里面,至少能挡点风。
终于,他的手指抓住了一根粗壮的芦秆。他用力一拽,整个人顺势滚进草丛深处。枯黄的茎叶盖住他大半身体,隔开了部分寒风。他喘着粗气,鼻孔喷出的白雾很快凝成冰晶挂在胡须上。
他摸了摸胸前内襟。油布包还在,紧贴心口的位置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。断剑、玉简、刻符文的木片,全都完好。他松了口气,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浪费体力去检查这些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暖,是活下去。
他试着活动手指。拇指和食指还能微微弯曲,其余三指几乎动不了。他用牙齿咬开腰带,把铜鼎解下来,塞进衣服最里层,紧贴腹部。然后蜷缩起身子,双臂环膝,头埋进臂弯。这是他在古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