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二者重新包裹，用防水油布层层裹紧，再塞进内襟最贴近体温的位置。外衣拉严，布巾系回。动作虽慢，但每一步都稳。

风雪未停。天色阴沉，日光不知何时已隐去。他抬头望向坡上——缓坡尽头连接着一道裸岩山脊，再往上便是起伏的丘陵地带。那里没有树木，也没有遮蔽，但地势渐高，适合远眺。

他必须上去。

可身体已到极限。左腿自滚落时扭伤加重，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钝器在敲击膝盖。寒气侵体，手指僵硬，连系绳结都费力。他坐在雪洼边缘，靠着岩壁，闭眼三息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
该先疗伤？还是立即动身？

他知道答案。

没有选择。

一旦耽搁，斥候可能重整队伍，带更多人回来。黑沙峡谷不能再待。玉简上的信息必须送出去——无论送往镇灵司，还是昆仑宗。他不知道哪边更近，但他知道，方向只有一个：向北。

他撑地起身，动作缓慢，靠手臂发力带动身体。左腿落地时剧痛袭来，他咬牙挺住，没出声。铜鼎重新系牢腰间，皮绳缠两圈，打死结。他检查了一遍，确认牢固。

然后他抬头，望向风雪深处。

前方山脊模糊不清，但轮廓仍在。他辨认方位——镇灵司驻地方向需穿越三百里荒原，昆仑宗则在西北雪山腹地。两地皆远，且路径不明。但他记得老僧说过：“遇疑则循气机。”如今气机被风雪掩盖，无法感知，只能凭记忆前行。

他迈出第一步。

左腿几乎打滑，但他及时扶住岩壁，稳住身形。第二步，重心全压右腿，左脚虚点。第三步，开始适应节奏。他贴着山脚走，避开风口，利用凸起的岩石遮挡身形。风雪扑面，打得脸颊生疼，但他没停。

爬至半坡，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
黑沙峡谷已隐没在风雪中，只剩一道灰暗的裂口。隘道口无人影，尸场不见踪迹。一切都被掩埋。仿佛刚才的围困从未发生。

但他知道是真的。

他收回视线，继续向上。

坡度渐陡，积雪更深。他不得不用铜鼎探路，每步先戳雪测试虚实。有一次差点踩空，幸亏及时抓住一根半埋的木桩。他喘了口气，继续前行。

接近山脊时，风更大。雪片如刀，割得皮肤发麻。他低头，用布巾遮住口鼻，只留一条缝视物。终于踏上山脊顶端时，整个人几乎脱力。

他伏在岩石后，暂时避风。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，白雪覆盖，无路可循。但地势开阔，视野可达数里之外。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