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塔残基。木杆撞上石块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
几乎同时，他又用铜鼎边缘轻刮岩壁，连续三下，像有人在攀爬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风雪间隙中格外清晰。

“那边！”一名斥候低吼。

脚步声迅速转移方向。两名斥候跃下坡地，朝哨塔残基包抄而去。留守的也动摇了，其中一人朝声音来源张望。包围圈彻底松动。

林昭不再等。他撑地起身，弓腰疾行，贴着山脚低姿前进。左手始终压着胸前布巾，断剑与玉简紧贴心口，靠体温维持不冻。右肩因长时间持鼎格挡而酸胀，但他没去揉，只加快步伐。

他穿过一片倒塌的营栅残骸，木桩横七竖八插在雪中，像一道天然屏障。他从缝隙间穿行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，避开浮雪下的空洞。身后风雪稍歇，他听见有人呼喝，似在重新集结。

他没回头，只将速度提至极限。

五十步距离，他用了不到十息。当他踏上隘道出口外的缓坡时，双脚终于踩上坚实的冻土。坡度约三十度，覆盖薄雪，前方视野骤然开阔。风仍在刮，但方向偏西，将雪幕推向峡谷深处，恰好遮住他的退路。

他伏进一处雪洼，蜷身藏好，才敢喘一口气。

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是斥候追到了隘道口。他们站在边缘张望，身影在风雪中摇晃。一人指着雪地某处，似乎发现了新的痕迹。但风雪再度加剧，雪花横扫，天地重归混沌。

片刻后，脚步声退去。他们放弃了。

林昭仍不动。他知道这些人训练有素，或许会留下一人监视。他趴在雪洼里，任寒气渗入衣衫，肌肉因久静而僵硬。直到听见最后一声脚步消失在隘道深处，确认无人追踪，才缓缓松开紧握铜鼎的手指。

他低头看自己双手。指节发白，指甲边缘泛青，是冻伤的征兆。右手小指上的青铜指环冰凉贴肤，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鼎耳形状的环身，确认它还在。

然后他解开胸前布巾。

断剑与玉简完好无损。布巾内层已被体温烘得微潮，护住了两件物品。他先取出玉简——巴掌长的黑色石片，表面刻满细密符文，有些与铜鼎铭文相似，有些则完全陌生。他不敢多看，怕记错，只快速扫了一眼背面的符号，确认与尸场中拼合的印记一致。

接着是断剑。剑身锈蚀严重，但“承渊”二字仍可辨认。他记得这名字。老僧曾在某个雪夜提过一句：“承渊剑，镇九脉。”当时他不懂，现在也不敢深想。他只知道，这东西不能丢，也不能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