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力，像是要把什么硬东西磨碎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，指尖触到一道缝补的粗线。

前朝设鼎之地。

他又想起昨夜风雪中听到的低语——“全没了”。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士兵私下议论战事失利，没想到指的是整支玄甲营被抹去。三百精锐，一夜之间消失在黑沙峡谷，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。这不是败仗，是清除。

他脑子里转得很快。黑袍在北岭布阵，侵蚀地脉；玄甲营在黑沙峡谷覆没，地点相距不过两日脚程；时间上更是紧接其后。若说是巧合，未免太顺。更何况，那句“阴蚀已现”，与老僧信中提到的“天裂余韵”隐隐对应。他虽不能用回溯之眼看过去，但凭直觉也能判断——这两件事背后有同一只手在推动。

他继续吃饼，一口一口，不急不缓。吃完最后一口，他把纸包折好塞进怀里，起身推着空车往草料堆走。路过传令帐篷时，他放慢脚步。帐篷帘子半掀着，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地图。一名军官正指着某处说话，声音不高，但关键词漏了出来：“……加强西侧警戒”“防止敌军趁虚而入”“严禁谈论玄甲营一事”。

林昭没停步，推车碾过结冰的小水沟，发出咔哒一声。他低头看着车轮压过去的痕迹，心里记下了地图上的方位。黑沙峡谷位于营地西北方向，地形狭窄，两侧高崖，易守难攻。正常情况下，除非有内应引路，否则敌军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整支重骑引入绝地并尽数歼灭。而能做到这一点的，绝非普通将领。

他想到那个青铜面具下的声音，那日在古庙中蛊惑他献出铜鼎的幻音。黑袍不需要亲自出手，只要破坏地脉平衡，制造混乱，就能让守军自乱阵脚。或许，玄甲营正是在追击某种异常动静时，误入了已被邪力扭曲的区域。

他把车卸空，顺手整理了草垛边缘散落的秸秆。手指碰到一根断裂的草茎，尖端泛着微黄，像是被火燎过。他不动声色地把它夹进指缝，带回东棚角落坐下。营地西南角的伙房飘来饭香，有人开始排队打饭。他没动，只静静看着北方天空。

云层很薄，阳光能透下来，但在天际线那里，灰白色渐渐压住亮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。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黑沙峡谷就在那儿。三百具尸体躺在雪地里，盔甲撕裂，无人收殓。没有人知道他们死前经历了什么，也没有人敢深究背后的真相。

可他知道必须有人去查。

不是为了朝廷，也不是为了边军。他清楚自己是谁——一个无根脉的少年，一个被判定与修行无缘的凡人。但他腰间的铜鼎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