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把最后一匹马的缰绳挂回木桩,拍了拍马颈。那马甩了下头,鼻孔喷出一股白气,安静地低头啃槽里的干草。东林昭把马厩里最后一堆湿草铲进推车,铁锹碰上地面发出闷响。东棚的三匹战马已清理完毕,鼻息平稳地嚼着新添的干料。他放下锹,袖口蹭了把额角的汗,动作不快,像是累极了的人该有的样子。阳光从棚顶缝隙斜切下来,照在木槽边缘,浮尘在光柱里缓缓转动。他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槽底一处刻痕上——是某个旧兵无聊时划下的箭头,指向北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。影子短而结实,贴在泥地上,肩线微微下沉,像一直背着什么重物。他记得进棚前守卫说过,辰时点名后杂役不得随意走动。现在日头刚过中天,离下一个轮值还早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,坐下慢慢啃,牙齿咬在硬壳上发出细碎声响。饼渣掉在膝头,他没拍,任它积着。
营地里人声比清晨多了些。炊事区那边传来锅铲刮锅的声音,夹杂着几句吆喝。一队传令兵骑马穿过主道,马蹄敲在冻土上清脆有力。他们直奔指挥帐,领头那人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,腰间令牌晃了一下。林昭眼角扫过,没多看。他知道现在不该盯那些人,更不该让别人发现他在看。
但他耳朵始终张着。
两名游骑从马栏另一侧走来,皮靴踩在雪壳上咯吱作响。一人手里拎着空水桶,另一人搭着湿布擦手。他们走到棚口附近停下,背对着林昭说话。
“……真砍了三百?”
“尸体数过了,一个不少。盔甲残片全对得上玄甲营制式。”
“谁干的?北狄主力?”
“不像。斥候说现场没留马蹄印,也没旗号。倒是有几处地陷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撕开的。”
“妖术?”
“白发测脉师昨夜到了,绕着谷口走了三圈,回来只说了一句‘气断三脉,阴蚀已现’,就封了消息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拎桶的那个低声问:“跟咱们前两天查的哨塔……有没有关系?”
“都尉不让提。但你说巧不巧,咱们刚报上去三座哨塔失守,第二天玄甲营就在黑沙峡谷没了。时间挨得太紧。”
“可一个是轻骑巡防,一个是重甲精锐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“差是差,可都在北岭防线的腰眼上。”另一人压低嗓音,“我听换防的兄弟讲,黑沙峡谷那地方,早年就是前朝设鼎镇脉的节点之一。”
林昭咬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没抬头,嘴里的干粮突然变得难以下咽。他慢慢咀嚼,腮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