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。
他沿着河床前进,借助岩壁掩护身形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,呼吸时带出白雾。铜鼎的震颤越来越强,尤其是经过一处塌陷洞口时,整个鼎身几乎发烫。他停下,靠在石壁上喘息,额头渗出冷汗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某种压迫感。
就像站在深渊边缘,脚下虚空,背后无援。这种感觉他只在两种情况下遇到过:一次是父母死于狼患那夜,天地失声;另一次是老僧圆寂时,庙宇震动,九环锡杖自行鸣响。
现在,它又来了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斜照下来,落在前方百步外的一块巨岩上。岩石表面光滑如镜,竟映出一丝极淡的红光——不是反射,而是从内部透出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不敢靠近。
但也不打算退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黑袍布下的领域。这里不再是普通山野,而是被“蚀脉引煞阵”影响的地界。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机关,每一口呼吸都可能吸入毒雾。他必须更加谨慎。
他取出最后一块干饼,小口咀嚼。食物粗糙,难以下咽,但他强迫自己吃完。然后,他解开包袱,取出老僧留下的黄绢信,轻轻抚过表面。信纸依旧空白,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浮现字迹。他没打开,只是用手按了按,确认它还在。
这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不是神明,不是宗门,不是权势。
只是一个死去的老僧,一块残破的铜鼎,和一段无人相信的真相。
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尘土,重新背上包袱。
风从岩缝中穿过,发出低啸。他闻到了,那股腥气更浓了。
他迈步向前。
身影没入北岭夜雾之中。
前方,巨岩后的黑暗里,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的裂谷,谷口被藤蔓遮蔽,看不清深浅。但铜鼎的震颤告诉他,路在那里。
他没有犹豫。
一只手按在鼎上,另一只手握紧匕首,他缓缓拨开藤蔓,探出一脚,踩上湿滑的石阶。
台阶向下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
他走下去。
第一级,第二级,第三级……
脚步声被岩壁吸收,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当他踏下第七级时,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猛地回头。
藤蔓晃动,但无人出现。
他屏住呼吸,等待。
十息过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