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机关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四周的木人桩。
那些桩子的眼睛——原本只是雕刻的凹痕——此刻正对着他,其中几根的“眼”里,有金属反光。他刚才爬行时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,那些桩子的内部被掏空了,装着弩机。只要触发地面压力,就会射出淬毒的短矢。
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。
他靠在桩子后,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短刀。刀柄稳妥,但他没拔。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。他必须确认机关是否重置,陷阱是否还有第二波。他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声响。
风掠过草叶,远处瞭望塔上有兵打哈欠,炭火盆里的灰烬偶尔爆个火星。除此之外,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,也没有弩弦绷紧的轻响。
他慢慢松了口气。
看来第一波攻击已经结束,机关进入了短暂的静默期。这种设计很讲究:一次触发,一次杀招,不连续发动,让人误以为危险已过,从而放松警惕。他要是刚才立刻起身逃跑,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从背后射穿。
他没动。
他趴在桩子后,一点点调整姿势,让身体重心更低。背部传来一阵刺痛,低头一看,粗布短褐被铁刺划开一道口子,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,不算深,但已经开始渗血。他忍着没去碰,怕留下气味。
他开始观察血阵。
石台依旧安静,血纹也未再移动。可他知道,这平静是假的。真正的危险不在明处,而在那些看不见的连接里。他刚才翻滚时,眼角余光扫到石台背面,似乎有东西嵌在裂缝中。他不能确定是什么,但从纹路走向看,那里可能是阵法的核心节点。
他必须再靠近一点。
但不能再走地面。
他看向身旁的木人桩。这些桩子高约七尺,间距六步,顶部横着一根朽木,原本是用来挂草靶的。如果他能爬上桩子,沿着横木爬行,或许可以避开地面的压力感应区。
他慢慢挪到桩子侧面,手指抠进木头的裂缝里。桩子有些晃,但还能承重。他试了试,然后一蹬地,翻身而上。动作轻巧,没引起任何异动。他伏在横木上,像一只贴墙的壁虎,缓缓向前爬。
风又起了。
他借着风声的掩护,一寸一寸挪动。下方的血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像活物的血管。他不敢多看,只盯着前方的石台。距离越来越近,五丈、三丈、一丈……
他终于爬到了石台正上方的横木尽头。
低头看去。
石台背面的裂缝中,嵌着一块东西—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