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石头,也不是金属,而是一块干涸的血痂,形状不规则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。它被固定在裂缝中央,周围缠着几缕黑色的丝线,连入地下。那些血纹正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,像根须一样扎进地脉。
他明白了。
这块血痂是阵眼的引信,是激活整个邪阵的关键。有人用特殊手法将生魂封入血中,再借地脉之力将其点燃,从而腐蚀前朝留下的镇基石。只要它还在,阵法就不会停止,地脉就会持续被污染。
他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他慢慢探出身子,右手撑住横木,左手伸向那块血痂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它时,他忽然察觉——
风停了。
整个校场陷入死寂。
连远处瞭望塔上的火把都不再摇曳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缩手。
就在这一瞬,他脚下的横木猛地一沉。
不是断裂,是下沉。整根木头连同两端的木人桩,正在缓缓下降。他立刻翻身跃起,扑向旁边一根完好的桩子。就在他离开的刹那,那根横木连同支架完全塌入地下,露出一个布满倒钩的深坑,坑底同样泛着油光。
紧接着,四周的木人桩“眼”中再次亮起寒光。
这一次,不止三五支,而是十几支,二十支,所有桩子的眼睛都对准了他。弩矢尚未射出,但机括已张,只等一个信号。
他伏在桩子后,呼吸压抑。冷汗顺着鬓角流下,滴在锁骨处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他知道,这次的机关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。只要他稍有动作,就会引来致命齐射。
他只能等。
等风再起,等巡逻的脚步声接近,等任何能打破这片死寂的动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的手臂开始发酸,腿部肌肉微微抽搐。但他依旧没动。他知道,这种机关往往依赖环境感应——风速、温度、声音、震动。只要外界没有变化,它就不会判定威胁解除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声锣响。
是换更的信号。
风也跟着吹了起来。
他立刻动了。
趁着风声最大、锣音未落的瞬间,他猛地从桩子后跃出,不是向前,而是向后,直扑校场西北角。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鼓楼,早已无人使用,屋顶塌了半边,门板也被拆去烧火。他冲进去,滚到墙根下,背靠着断砖堆,终于躲开了木人桩的视线范围。
他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外面没有箭矢追来。
机关没再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