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是威胁。
帐外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两个人,步伐整齐,由远及近,在帐门口停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什么,又离开了。应该是巡夜的士兵例行检查。林昭屏住呼吸,直到声音彻底消失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胸口闷痛稍缓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太久。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长时间蜷缩导致旧伤复发,右腿内侧像是有根钝锯在来回拉扯。若再僵下去,等会儿连走路都会跛得明显。他必须找个地方调息,恢复体力,同时规划下一步行动路线。
但他不能走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答应过自己,要在所有人之前摸清黑袍的真实意图。而现在,唯一能帮他做到这一点的,就是即将进入这座营地的镇灵司。
他得留下。
哪怕只是多听一句对话,多看一眼文书,也可能改变后续走向。
他重新靠回木箱,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思绪不再狂奔,而是像水流一样缓缓沉淀。他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:都尉说话时的语气,副将记录时的用词,将领们交换眼神的方式,甚至连炭火燃烧的声音都被他纳入记忆。
这些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在生死边缘活了十七年的人,早就学会从最平常的表象里抓取线索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一句轻描淡写的“正常”背后。
帐内越来越暗。最后一盏油灯也快熄了,火苗缩成豆大一点,摇曳不定。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,模糊一团,像只伏地的兽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,只要再等片刻,等到巡逻节奏变慢,等到守卫换岗交接的空档,他就能安全撤离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还要再听一遍风向。
北岭吹来的风,带着铁锈味。那种气息不会持续太久,但它存在过。而只要它存在过,就意味着黑袍的术法仍在运行。他必须记住那味道,记住它出现的时间和方向。也许有一天,他会需要靠这点气味判断敌人的位置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袖口拉下一点,遮住指环。动作极轻,生怕金属摩擦发出声响。
帐外,一只夜枭叫了一声,短促而低哑。
他听见远处校场上传来一声锣响——是换更的信号。
三更已过,四更将至。
营中秩序井然,戒备严密,却没有慌乱。说明都尉控制得住局面。这也意味着,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调动,不会有仓促撤防。一切都在按章法走。
这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