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,二是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他不能再是那个被巡丁随意盘问的流民少年。他必须成为能提供线索的人,而不是被怀疑的对象。
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脚趾,试图让血液重新流通。小腿抽筋似的疼了一下,他咬牙忍住,没出声。身体还是僵的,但意识已经转得飞快。他开始在心里列:哪些信息可以透露,哪些必须隐瞒;哪些细节能引起重视,哪些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比如,他可以说自己曾在荒坡发现残甲,带异味,疑似与北岭有关。这合情合理,也符合他斥候装扮的身份。但他绝不能提铜鼎,绝不能说自己能感知气机痕迹。一旦暴露金手指,他就不再是棋手,而是被人研究的棋子。
帐顶的牛皮被风吹得轻轻鼓动了一下,洒下些许灰尘。他眯了眯眼,察觉到外面天色似乎稍亮了一点。不是黎明,而是云层薄了些,月光或星光辉映所致。他抬头看了眼帐顶缝隙,没有光透下来,说明月亮还未升到正空。
他还不能用鼎。
铭文回溯需要月光直照,而此刻条件未到。他也不急。这一夜的情报已经够多,足够他理清局势。真正要紧的,是下一步怎么走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都尉说“全营戒严”,夜间巡逻加倍,哨塔换双岗。这意味着营地短期内不会大范围调动兵力,也不会轻易放外人进出。那么,镇灵司的人来了,第一站必定是这里——议事帐。所有情报汇总于此,所有决策由此发出。他们一定会要求查看原始记录,会见主官将领,甚至可能在这帐中设立临时指挥所。
也就是说,这里会成为接下来几天的核心据点。
而他,只要还能混进来一次,就有机会接近他们。
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布袋,残甲还在,冰凉坚硬。这是物证。他又摸了摸腰间,短刀贴着肋骨,稳妥。包袱藏在马厩废墟深处,里面有草药、干粮、替换衣物,还有老僧留下的那张黄绢信——虽然字迹需月光显现,但信纸本身看不出异常。
他已经有了一具斥候的身份,一件沾泥的皮甲,一副疲惫的姿态。只要别露出破绽,再混进一次并不难。
关键是时机。
他不能太早露面,否则会被当成可疑流寇抓起来审。也不能太晚,否则错过首波接触,就失去了主动权。最好是在镇灵司使者刚到、尚未立稳脚跟的时候,以“发现线索者”的身份出现,提供一点有用但不致命的信息,换取一个说话的机会。
他需要让他们相信,他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