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。铁色发黑,边缘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。他当时凑近闻过,一股铁锈混着焦肉的气息直冲鼻腔。和刚才副将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战损,是抹除。
他忽然想起老僧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封黄绢信。月光下浮现的字迹里,有一句他曾反复琢磨:“九鼎镇四方,脉断则城倾。”当时他不懂什么叫“脉断”,如今听着“地基震动残留”“地下脉动”这些词,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难道……黑袍要的不只是人?他是在破坏地脉连接?
念头一起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可随即又觉得合理。若真有一套从前朝传下来的防御体系,靠地脉流转维持运转,那只要截断几处枢纽,整条防线就会形同虚设。不需要攻城,不需要血战,只需悄无声息地剪掉几根线,这座营寨就再也挡不住任何东西。
而镇灵司,正是专门处理这类事的机构。
他慢慢睁开了眼。
老僧曾说过一句话,他一直记得:“镇灵司驭修士以护疆土,虽非善类,却不容邪祟横行。”那时候他还小,不懂这话的意思,只当是师父随口念经。可现在想来,老僧既曾是镇灵司司主,对这个机构的了解,恐怕比谁都深。
他们不是好人,但也绝不会坐视妖法乱世。
如果镇灵司的人来了,一定会查地脉、测灵息、辨阵痕。他们会发现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比如气机断点,比如妖力侵蚀的痕迹。而这些东西,正是他目前最缺的证据。
他需要他们。
可他也怕他们。
他是无根脉者,是边陲孤儿,身上带着一块来历不明的残鼎。镇灵司一旦介入,第一个盘问的可能就是他。若他们查出铜鼎有异,会不会直接收走?若他们认定他是灾星附体,会不会当场拘押?
他手指微微动了动,指环擦过掌心,带来一丝刺感。
但他更清楚一点:单靠他自己,走不远。
他已经见过黑袍的手段。幻音入脑,蛊惑人心;一夜之间搬空三座哨塔,连尸首都找不到。这种敌人,不是扁担和短刀能对付的。他需要帮手,哪怕那帮手本身也是刀锋上的东西。
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迅速远去。应该是传令兵出发了。他估摸着时间,至少半个时辰前副将才开始写文书,现在信使已动身,说明营中效率不低。镇灵司驻地中州,快马加鞭也要三日才能抵达。也就是说,他还有三天时间准备。
三天。
足够他想明白两件事:一是镇灵司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