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腰间的铜鼎,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回溯能力发动——那要等月光。
也不是铭文发光。
就是一种极细微的震感,像是铜胎内部有东西被唤醒,又迅速沉下去。
他立刻想到荒坡上发现的灵力灼痕,想到黑袍人操控狼群时留下的符咒气息。那种震动,和现在的感觉相似,但更沉,更深,像是从地底传来,顺着他的脚底爬上来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
那边是连绵雪山,终年积雪,人迹罕至。山背后就是北狄边境,历来是兵家要地。可若真有秘藏,为何三百年前没人找到?为何偏偏现在动静?
除非——
有人触发了什么。
或者,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苏醒。
他站在原地,不动。
脑子里飞快权衡。
去昆仑,路远难寻,线索全无;
去北境,战鼓已响,铁骑压境,若真与鼎有关,错过便是永失。
他想起老僧的话:“九鼎非器,乃锁天之钥。”
若有一鼎在北境,他岂能绕道而行?
可他也记得信背面那行小字:“勿信途中所遇自称故人者,皆为诱饵。”
这战鼓来得蹊跷。
会不会是陷阱?
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消息,引他北上?
他不敢赌。
但他也不能躲。
他低头,右手无意识摩挲青铜指环。
指环冰凉,却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的分量——十七岁,无根脉,没人信他能预知山崩,更没人信他能寻鼎补天。可他是唯一能感知气机痕迹的人。老僧耗命护他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他不能辜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寒气刺进肺里,头脑一清。
不再犹豫。
他转身,调转方向,不再往南,而是朝着镇北的山路走去。脚步比来时更快,更稳。包袱压在肩上,铜鼎贴着腰侧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路过一家铁匠铺时,他停下。
铺子里传出打铁声,叮叮当当。
他走进去,掏出几枚铜钱,买了一卷细铁丝、一把小凿子、一块磨刀石。店主是个独眼老头,眯着眼看他,问:“小子,又要进山?”
林昭点头:“采药,防野兽。”
老头哼了声:“最近别去北岭。风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静得邪门。鸟不飞,狗不叫,连耗子都躲洞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