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。檐角那串残铃晃了晃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他低头看老僧。
破布盖着脸,身形轮廓依旧熟悉。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一场高烧三天不退,老僧坐在床边,整夜敲鼎,用不同的节奏试唤醒他。后来他醒了,第一句话是:“师父,那个声音……我听见了。”
老僧当时只说:“那你以后,就得一直听着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听得见的,不只是声音。
还有命运的脚步声。
他慢慢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。站稳后,他走到供桌前,从角落摸出一根断了半截的蜡烛,又翻出火石。打火三次,火星溅落,终于点燃烛芯。火光摇曳,映亮了供桌上积年的灰尘。
他把蜡烛插在香炉旁,没上香,也没跪拜。只是站着,看着那点火苗稳定下来,不再晃动。
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但他现在哪儿也不去。
老僧刚走,他得守一夜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情分。
他搬来一张矮凳,放在床前,坐下。双手放在膝上,眼睛盯着那块盖脸的破布。屋里除了烛火噼啪,再无其他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月光移到了床沿。
他忽然注意到,老僧垂下的右手,指甲盖下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一闪即逝。
他凑近看,发现那不是反光。
是某种粉末残留,嵌在皮肤纹理里。
他认得这种痕迹——三年前狼群袭击前夜,他在荒坡上也见过类似的灵力灼痕,颜色相近,分布规律相同。
难道老僧最近动过术?
他回想这几日情形:老僧极少出门,多数时间静坐,偶尔念经。但从山崩那晚起,他就显得格外虚弱。当时他以为是年纪大了,经不起惊吓。现在想来,更像是耗损过度。
或许早在黑袍发动幻术之前,老僧就已经在准备应对。
用自己的命,换他的生。
他坐回凳子,不再查看。
他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事。
再多追究,也只是徒增痛苦。
他闭上眼,靠着墙休息。
身体疲惫至极,精神却异常清醒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信里的每一句话。
“九鼎非器,乃锁天之钥。”
“唯有登昆仑之巅,方可寻得填补之法。”
“你是归来者。”
他不懂什么叫“归来”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