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未离开过这座小镇。
可老僧说得那么肯定,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里。
他睁开眼,看向腰间的铜鼎。
它还是老样子,锈迹斑斑,裂口处能看到内层铜胎的纹路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九道刻痕。凉的,没动静。要等到下个月圆夜,才能再次使用回溯能力。
但现在他不需要看过去。
他需要想清楚将来。
昆仑之巅在哪里?
怎么去?
路上会遇到什么?
黑袍会不会已经派人盯着他?
镇灵司明天还会不会再来?
问题太多,一个都没答案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要出发。
不是为了成为谁口中的英雄。
是为了不让老僧白白死这一场。
是为了守住这个没人相信他会守得住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有昨晚磨出的血痕,混着汗和泥,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他没去擦。
这伤会好。
肉会长出来。
可有些东西一旦丢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比如眼前这张床。
比如床上这个人。
比如那个叫“师父”的称呼。
他重新坐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像老僧平日那样。
不念经,不说佛,不做任何仪式。
只是守着。
外面夜很深了。
风又起了,吹动院中枯枝,发出窸窣声。
庙门没关严,漏进一线月光,正好照在供桌上的蜡烛上。
火苗晃了一下,又稳住。
林昭坐着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这一夜会很长。
但他有的是时间。
他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也没想到,是以这种方式开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老僧的方向,轻声说:“您交代的事,我会去做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怕吵醒谁。
然后他闭上眼,继续守夜。
月光照在黄绢信封的背面,原本空白的地方,此刻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,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:
“勿信途中所遇自称故人者,皆为诱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