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幻象轰然炸裂,如同琉璃镜面被重锤击碎,四分五裂,片片坠落。
他双眼暴睁,瞳孔骤缩,大口喘息,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。冷汗浸透全身,后背的衣服紧贴皮肤,寒意刺骨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仍握着系带,铜鼎悬在半空,距离掌心不过三寸。他没有松手,也没有彻底交付。
他还守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触碰鼎身。热度仍在,甚至比刚才更高了些。他把铜鼎一点点拉回,重新贴向腰间,用颤抖的手指将麻绳一圈圈缠绕回去。打结时动作很慢,每一圈都格外用力,仿佛要在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结打好后,他坐在地上,靠着供桌,胸口剧烈起伏。油灯早已熄灭,屋内漆黑一片。他不敢点灯,怕光引来更多窥视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自己的心跳,听着屋外风声渐起,听着院中落叶终于被吹动的声音。
他知道是谁在操控这一切。
黑袍。
那个曾在山巅以符咒驱使狼群的人。
那个能隔着遥远距离侵入他人识海的北狄国师。
他不是来赐福的,是来夺鼎的。
他看中了这铜鼎,也看中了林昭能回溯气机的能力。所以他设局,先让镇灵司判定林昭为盲脉者,摧毁他对修行的最后一丝希望;再趁其意志最脆弱之时发动幻术,诱其主动献鼎。
好毒的算计。
林昭慢慢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,右脚踝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之前闯洞穴时扭伤的旧伤。他走到庙门前,伸手推开木门。夜风涌入,带着山野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。院中那片一直贴在青砖上的落叶终于被卷起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飘向墙角。
他抬头望天。
月亮尚未升起,满天星斗静默悬挂。他知道今夜无法使用回溯能力,因为必须借助月光才能激活铭文。但他也不再需要了。他已经看清了真相:有人想夺走他的唯一依仗,而铜鼎选择了守护他。
他伸手摸了摸右手指环。青铜质地,冰冷坚硬,戴了多年,早已与皮肤贴合。这是鼎耳所化,唯有他知道它的来历。他曾以为这只是个信物,是个纪念。但现在他明白了——它是连接,是感应,是危机来临时的第一道警钟。
他低声说:“我想被承认……但我不能用背叛你来换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铜鼎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他不是不想变强。
他不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。
他只是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,就再也拿不回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