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而他手里这个残破的铜鼎,不只是工具,不只是金手指,它是他活到现在的证明,是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之物的凭据,是他与老僧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他不能丢。
也不能让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有泥土的味道,有枯草的气息,还有远处山林传来的淡淡湿气。这些气味平时不会注意,现在却格外清晰。他知道这是因为刚才那一场精神厮杀耗尽了心神,感官反而变得敏锐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不再涣散。
他转身走回庙内,没有点灯,凭着记忆摸到供桌旁坐下。他把手放在铜鼎上,感受着它逐渐冷却的温度。他知道黑袍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失败了,下次可能会换别的手段。也许是更强的幻术,也许是直接派人来抢,甚至可能利用官府、镇灵司,或者其他势力。
但他也知道了两件事:
第一,这鼎有灵,会护主。
第二,他不是一个人在对抗。
他不需要立刻出发,不需要马上踏上旅途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等。
等月亮升起,恢复能力。
等头脑彻底清醒,理清线索。
等下一个机会出现,然后反击。
他靠在供桌边,闭目养神。身体疲惫至极,但精神却异常清明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关,他过了。不是靠外力,不是靠奇迹,是他自己在最后一刻抓住了那点微弱的清醒,凭着本能做出了选择。
他不是圣人,也不是英雄。
他会动摇,会害怕,会想要逃避。
但他终究没有交出铜鼎。
这就够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屋外风声渐歇,虫鸣响起。天上星辰流转,东方天际开始泛出极淡的灰白。月亮仍未升,但他已不再焦虑。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,该面对的躲不掉。
他睁开眼,望向庙门。
门外夜色依旧浓重,但已不像先前那般死寂。风又起了,吹动檐角残破的铃铛,发出几声沙哑的轻响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伸手扶住门框。
他知道下一阶段会更难。
但他也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个少年了。
他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供桌。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积年的灰尘和香炉残留的灰烬。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他只是站着,像在告别,又像在确认。
然后他低声说:“下次……别想这么轻易拿走它。”
话音落下,他迈步走出庙门,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