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想起幻音中的话:“只要你献出铜鼎,便可得通天之力。”
可如果这鼎真是死物,为何会抗拒离身?
如果它只是块废铜,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发出震动?
如果它不认他为主,又怎会一次次在他濒危时显现异状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它不愿走。
它在护他。
而那个试图夺鼎的人,根本不是来赐他力量的恩主,而是想借他之手,窃取命定之器的贼!
“黑袍……”林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脑中那股压迫骤然加剧,仿佛有千斤重锤砸向神台。幻象再次浮现:这次不再是荣耀加身,而是无尽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,抓着他脚踝往下拖。他看见自己孤身立于荒原,铜鼎被夺走,身后村民指着他的背影怒骂“灾星”,镇灵司贴出通缉令,画着他的脸。他想回头解释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看着一切远去。
“你不配守住它。”那声音说,“你救不了所有人,你也得不到任何回报。你只是个凡人,连根脉都没有。凭什么执掌天器?”
林昭浑身一震。
他说得对。
他确实没能救下所有被埋的人。
李婶家隔壁的老汉还是被压死了。
王屠户的媳妇腿断了,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
他也确实没得到什么回报。有人叩谢,也有人仍叫他灾星。
他没有靠山,没有师承,甚至连修行的资格都被否定了。
可他记得昨夜挖土时手掌磨破的痛。
记得少年被救出后睁眼看他那一眼的光。
记得老妇人苏醒时抓住他衣角的手有多抖。
他知道山要塌,不是因为谁赐予他能力,是因为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征兆——地下红光跳动,地裂自行合拢,泥土深处传来脉动般的震颤。
那是铜鼎告诉他的。
是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。
不是偷来的,也不是求来的,是拼着命换来的真相。
他的左手猛地一扯,将整块青砖从地缝中抠起,碎石溅落。他喘着粗气,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,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挤出来:“你想拿走它……但我活着的时候……它就不会离身。”
话音未落,腰间的残破铜鼎突然剧烈震颤。
嗡——!
一声低沉鸣响,自鼎腹传出,不似金属撞击那般清脆,倒像是沉睡多年的古钟被人轻轻叩击,声波虽弱,却穿透皮肉直入骨髓。那一瞬,林昭脑中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