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最后一家。
那是镇尾的寡妇刘氏。她丈夫三年前死于匪劫,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林昭站在她门外,抬手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她披着外衣,手里拿着剪烛芯的小剪子,脸上满是倦意。
“林昭?这么晚了……有事?”
他看着她,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:“刘婶,西岭要塌。三日内,泥石流会冲进镇子。你带着孩子,明天就往东边高地处搬。哪怕只带两天口粮,也别留在家里。”
刘氏皱眉:“你从哪儿听来的?”
“我亲眼见的。”
“见的?”她摇头,“你一个庙里扫地的,懂什么山势水脉?别瞎操心了,回去歇着吧。孩子还睡着呢,别惊醒了。”
“我不是瞎说。”他往前一步,“你去看看西岭南段,山坡鼓起来了,北段树都歪了。地底下有震动,我能感觉到。”
刘氏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冷下来:“你再这样,我就关门了。别以为你师父死了就没人管你。再闹,我去告诉巡丁!”
门关上。
林昭站在原地,风从背后吹来,灌进他单薄的衣衫。他抬起手,抹了把脸。脸上没什么,不湿,也不烫。可他觉得胸口压着东西,沉得喘不过气。
他慢慢走回古庙。
路上没人。月亮还没升上来,天幕漆黑一片。他经过李婶家门口,窗户已黑。王屠户家的狗在院子里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古庙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拴上。院中杂草丛生,香炉倒在地上,积着雨水。他径直走向后院柴房,蹲下掀开几捆干草,取出埋在下面的铜鼎。
鼎身冰凉,铭文无光。他知道现在用不了。月未至中天,能力无法激活。他只能等。
他抱着鼎回到前殿,放在供桌下。然后打开包袱,把所有东西摊开:半块干饼、一小包盐、火折子、短刀、麻绳、破布条、扁担、两枚铁钉。
他开始动手。
先把麻绳和破布条拧在一起,加长加固,做成一根拖拽用的牵引索;再把扁担两端削尖,准备用来插进松土固定路径;又拆下庙门半扇木板,扛到肩上,走出庙门。
镇东出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。那是一条夹在两座矮山之间的窄道,宽不过丈余,常年堆着农具和柴草。若山崩发生,碎石泥流会迅速填满这段路,堵死出路。
他必须提前清理障碍。
他把木板拖到窄道口,斜靠在岩壁上,作为临时遮挡,以防夜间有牲畜误入或碎石滚落。又用短刀挖坑,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