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粗木桩钉入地面，横拉麻绳，做成简易警示栏。

做完这些，他已是满身尘土，右脚踝隐隐作痛。他靠着岩壁坐下，喘了几口气，掏出干饼啃了一口。饼硬得像石头，咬不动，他就用水壶里剩下的半口冷水泡软了再咽。

他抬头看天。月亮终于爬上山脊，洒下一层淡银色的光。他本可用鼎回溯，确认地脉变化是否加速。但他没动。

他已经知道结果。劝说失败了。全镇无人相信。接下来，只能靠他自己。

他站起身，回到庙里，把剩下的干粮分成两份。一份用油纸包好，藏进庙后岩缝深处，留作应急；另一份系在腰间，随时可取。

他又找来几块碎石，在坡道易滑处堆成小堆，作为标记。又在拐角处立起一根削尖的竹竿，顶端绑上破布条，随风飘动，提醒行人此处危险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庙门口，望着镇内零星的灯火。

李婶家的灯灭了。王屠户家的烟囱不再冒烟。赵伯家的窗纸黑着，不知是否已睡。

没人知道灾难将至。

他想起老僧临终前的话：“活着的人，不该看着别人重蹈覆辙。”

那时他还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
他不能救所有人。但他可以试着救一个。哪怕只有一个。

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写过血字的布角，轻轻铺在地上。然后拿出短刀，在布的空白处，一笔一划刻下新的字迹：

“若夜闻巨响，勿点灯，勿出门，速带幼童往东窄道逃。沿途有木桩绳索为记，摸黑前行，不可回头。”

他把布片折好，塞进一个小陶罐里，又用蜡封住口。第二天，他会把这个罐子悄悄放在刘氏家门口。她或许仍不信，但万一呢？万一她半夜听见动静，想起这个罐子……

就够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土，走进庙里。

供桌下的铜鼎静静躺着。他伸手摸了摸鼎身，指尖触到那道残缺的裂痕。九道铭文隐没在阴影里，毫无动静。

他转身走向后厨，从灶台下取出药箱，给自己换了药。伤口已经发炎，周围泛红，碰一下就钻心地疼。他咬牙忍着，重新包扎好，把药箱放回原处。

然后他走出庙门，最后一次巡视镇东窄道。

月光下，木板斜倚岩壁，麻绳紧绷，木桩牢固。他在最外侧蹲下，用石头压住木板一角，防止夜风吹走。

做完这些，他直起身，站在窄道口，望向西岭方向。

山影沉沉，轮廓模糊。风从断崖那边吹过来，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