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一层雾看东西。但他看见了:狂风卷起沙石,拍打树干,枝叶剧烈摇晃。地面裂纹自北向南延伸,长约三尺,深不及寸,边缘微微发红,似有热气渗出。持续不过十息,裂缝自行愈合,风也骤停。整个过程,与他当日所感完全一致。
画面消失。
他猛地睁眼,额角已沁出冷汗,鼻尖发凉。呼吸重了几分,胸口起伏。他低头看手,指尖微颤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确认。
这能力是真的。
不是幻觉,不是遗言蛊惑,是他自己亲眼“再看”了一遍过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,缓了半晌。屋里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——是从灶台漏下的冷凝水,一滴,一滴,砸在破陶盆里。他听着这声音,脑子开始转。
既然能回溯三日前的气机痕迹,那就说明,凡他亲身经历之地,只要曾留下异样波动,便可在事后复现。哪怕当时未能察觉,事后也能补查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危险不必等到爆发才知晓。只要提前一步踏足现场,哪怕只是路过,也能在事后用此法查验是否有征兆留存。
比如狼群来袭前,山巅黑袍施法,灵力外溢。若他当时已在附近,哪怕没看见人,事后也能通过回溯发现痕迹。
比如昨夜探子登庙檐角,若他今日再去那地方走一趟,晚上便可查其留下的气息轨迹。
每日只能用一次,必须月光照射,必须亲历之地——限制很多,但每一条都能克服。真正重要的是,这能力可验、可用、可依仗。
他慢慢直起身,左手扶着桌沿,右手轻轻抚过铜鼎表面。指腹划过铭文凹槽,触感粗糙。这东西救过他命,唤醒过他神智,如今又给了他一双能看穿过往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老僧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“天地有迹,气机留痕。”
当时他不懂,现在懂了。
哪怕最隐蔽的动作,最小心的潜行,只要动了,就会留下气息。风吹过会带尘,人走过会压草,修士施法会扰灵,凶兽潜行会震脉。这些痕迹不会凭空消失,只会沉淀下来,等一个能看见的人。
而他,就是那个能看见的人。
他站起身,虽右脚仍跛,但站得稳。走到门边,拉开柴房门。晨风扑面,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。他抬头看天,残月将隐,东方渐白。他知道,这一轮月光快没了,今日的回溯已耗尽。
但他不再焦虑。
因为他已经试过了,也信了。
他转身回到屋内,把铜鼎重新包好,塞进包袱。然后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