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还在——昨夜那道黑影贴墙而行的画面浮上来,他闭了闭眼,把呼吸放平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老僧说鼎能回溯气机痕迹,这话他信,可也怕是幻觉。三日前西岭风口那阵风不对劲,树倒得突兀,沙石腾空又骤落,地面裂纹一闪即合,像是被什么生生压住。那时他只当是山体滑动,如今回想,分明是灵力扰动后的余波。若真如老僧所言,他能借铭文复现过往痕迹,那就不是猜疑,而是实证。
他天光压着云层,灰白交界处透出一线微亮。林昭睁开眼时,柴堆上的旧袄还盖在身上,右脚踝沉得像灌了铅,左臂布条下传来闷热的刺痛。他没动,耳朵先醒,听着庙院里的动静——风停了,鸟未鸣,连野猫踩瓦的声音都没有。只有自己呼吸的节奏,在寂静里一进一出。
他缓缓坐起,动作极慢,怕牵动伤处。包袱就在手边,他摸了摸,铜鼎的位置还在。昨夜那道黑影贴墙而行的画面浮上来,但他没去想它。现在要紧的是另一件事。
老僧说的那些话,不是梦。
“听得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,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光。”
这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。若真如此,那铜鼎铭文所藏之力,不该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宿命标签。它得有用,能碰、能试、能验证。
他撑着矮凳站起来,右腿不敢用力,左臂搭在桌沿借力。从灶台取来陶碗,舀了半瓢冷水,仰头灌下。水凉得刺喉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他又用湿布擦了把脸,指尖蹭过眉骨,触到一层薄汗。这不是害怕流的汗,是熬出来的。
他跛着走到柴房角落,扒开干草堆。铜鼎露出一角,裂痕朝上,像一张合不拢的嘴。他把它抱出来,放在桌上,正对窗外。此时东方未明,西天尚悬残月,一缕清辉斜照进来,落在鼎内壁上。
他屏住呼吸。
三日前,他在西岭风口走过。那时风势突变,树干晃得厉害,地面裂开一道细缝,又迅速闭合。他当时只当是地气不稳,并未深究。如今回想,那阵风来得太整,收得太急,不像自然之象。
他盯着铭文。
月光映在刻痕上,泛起一丝极淡的蓝。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在动,如水波轻漾。
成了。
他闭眼,将意识沉下去,念头锁死在三日前那个地点——西岭风口,石坡南侧,靠近断崖的一棵歪脖子松下。他曾在那里停下脚步,觉得脚下震动异常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
然后,画面浮现。
不是全貌,也不清晰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