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映出他佝偻的影子。
他慢慢松开手,指尖抚过图纸上的断线。
忽然,他意识到一件事。
老僧从未骗过他。
三十年来,老僧不说废话,不讲虚言。他敲鼎唤醒他,教他识字,让他扫地、挑水、守夜,每一件事都有其用。就连那日让他去采血灵草,也是为了引他离开小镇,避开狼群袭击的正面冲击。
他是被安排好的。
从他被救回庙里的那一刻起,就被安排好了。
林昭坐回凳子,双手覆在图上,低声道:“您留下这图,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拿回来?是不是也知道,我会一个人坐在这里,问这些问题?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自语。
“您若真知天意,请让我明白——为何是我?”
脑中沉默片刻。
然后,那声音再度响起,比之前更缓,更沉。
“因为你听得见。”
“听得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”
“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光。”
“感觉得到天地将倾前的那一丝颤动。”
“你是鼎的宿主,是天裂的见证者,是唯一能在崩塌前预知裂缝的人。”
“所以——是你。”
林昭闭上眼。
一滴汗从额角滑下,顺着鼻梁,落在纸上,晕开一个小墨点。
他没擦。
他就这么坐着,手压着图,背对着门,面朝着火光。
外面风停了。
庙院里一片死寂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活命的少年。
他背负的东西,再也甩不掉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铜鼎。
它静静立在桌上,裂痕朝上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凹痕。边缘粗糙,像是被什么硬物撞过很多次。他记得第一次听见鼎声,是在他失语的第三年。那天夜里雷雨大作,他躲在佛像后,突然听到“当”的一声,整个庙都在震。他爬出来,看见老僧站在院子里,举着铜鼎,一下下敲着,声音穿透雨幕,直钻进他脑子里。他哭了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声音让他想起了父亲——父亲死前,也是这样敲着锅喊他回家。
从那以后,他再也离不开这东西。
他收回手,把包袱重新系好,挂在墙钉上。然后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,探头看外面。院子里没人。他走出柴房,把门关好,用铁丝重新挂上。
他绕到庙后,找到那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