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草,扒开一角,把铜鼎埋进去。只露出一点点边角,方便待会儿找。做完这些,他回到柴房,从桌下抽出一块松动的地板,把残图塞进去,再盖好。
他拍掉手上的灰,走出门。
天光更亮了,但云层依旧厚重。他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风从西边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像是铁锈,又像是烧焦的纸。
他转身,走向后厨。
他得吃点东西,得喝水,得让自己撑到晚上。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。巡骑会再来,脚印的主人也可能回头。而他手里的这两样东西——鼎和图——都会引来更多人。
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。他只想先喝碗热水,坐一会儿,把脚抬起来。
他推开后厨门,走进去。
灶台冷的,锅里剩着半瓢水。他舀出来,倒在小锅里,架上炉子。然后从角落抱来一把干草,塞进灶膛,划火点燃。
火苗窜起来,映在他脸上。
他蹲在灶前,看着火光跳动,一动不动。
门外,风刮过庭院,卷起几片枯叶。
晨光渐明,灰云压顶。林昭坐在灶前,热水已烧开,咕嘟冒泡。他把米倒进锅里,搅了几下,盖上锅盖。蒸汽顶着锅盖轻微震动,发出闷响。他没起身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小指上的青铜指环沾了灰,他用拇指抹了抹,金属凉意贴着皮肤。
脚踝还在胀,他不敢久坐,便扶着灶台慢慢站起来。右腿拖着走,一步一顿,挪到院中。太阳没露脸,但天色已亮。他拎起扫帚,开始扫院子。动作慢,幅度小,尽量不牵动伤处。扫到西墙根时,扫帚碰到了一处新踩的泥印。印子不大,鞋尖朝外,边缘清晰,不是他昨日留下的。他停下,扫帚停在半空。
他没低头看太久,也没去踩实痕迹。只是把扫帚往下一压,顺势把那片泥痕扫平,混入落叶堆里。然后继续往前扫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扫完一圈,他把垃圾拢成堆,提去墙角倒掉。回身时,眼角扫过院墙上方——瓦片整齐,檐角无异,可他总觉得那儿少了点什么,又多了点什么。
他没多想,回屋喝了半碗稀饭,把剩下的留给中午。锅刷干净,挂回原位。他进柴房,从包袱里取出布条,重新缠了左臂。这次绕得更紧,勒住渗血点。做完这些,他坐在门槛上,望着庙门方向。街上有人走动,挑担的、赶驴的、卖炭的,都是熟面孔。没人看他,也没人停步。
他等了一会儿,确定没有异常,才拄着一根木棍,慢慢出了庙门。
街面潮湿,昨夜下了点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