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在试探。

林昭靠着墙，喘了口气。

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
真正的攻击还没来。

他看向庙外。

火光照亮了村中废墟。烧塌的屋梁冒着黑烟，尸体被埋在瓦砾下，血渗进泥土。幸存的人家门窗紧闭，但有些已被撬开，无人应答。

他忽然想起老僧。

那个总坐在门槛上看星的人，那个说他命格异常的人，那个让他去采血灵草的人——

此刻在哪里？

他没时间想了。

一阵奇异的啸声响起。

不是狼嚎，是一种尖锐的、穿透力极强的哨音，从北面传来。声音一起，所有狼群立刻停止躁动，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。

然后，它们动了。

不再是零星试探。

是冲锋。

数十头巨狼同时扑向庙门，用身体猛撞，用爪子撕扯门板。一头体型更大的头狼跃上屋顶，带着碎瓦落下，砸向天窗。庙墙颤抖，供桌上的香炉翻倒，香灰洒了一地。

林昭大喊：“守住门！别让它们进来！”

人们拼死抵住。女人抱着孩子缩在佛像背后，男人用尽全力撑住桌椅。一根门栓断裂，立刻有人用扁担补上。火光透过缝隙照进来，映出一张张惊恐的脸。

撞击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。

终于，狼群退了。

它们没有离去，而是在庙外五十步处停下，围成一圈，低吼不断，虎视眈眈。火势渐弱，村庄陷入半明半暗的阴影中。

林昭检查了庙门。

门板裂了三道大缝，桌腿松动，但没塌。庙墙完好，天窗被瓦片堵住。庙内二十多人，除了一人手臂被抓伤外，无人死亡。

他走到角落，喝了口水。

全身肌肉发酸，掌心被木棍磨破，血混着汗水往下滴。他没包扎，只是把伤口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
夜更深了。

他坐在门槛内侧，望着门外的狼影。

他知道它们还会再来。

这次只是热身。

真正的围攻，会在最黑暗的时刻到来。

他闭上眼，强迫自己休息。

耳边是人们的呼吸声、孩子的抽泣、伤者的呻吟。庙外是狼的低吼、爪子挠地的声音、远处残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他没睡着。

但他在等。

等下一个信号。

等下一次冲击。

直到后半夜，天将微明时，狼群终于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