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还没来得及落稳,林凡的右臂就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肉的样子。银纹像活过来的电线,在半透明的皮肤下游窜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,直直对着月球暗面的方向。他单膝跪在废墟正中央,脑子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——一半扎在现实里,神经灼烧的疼顺着胳膊往头顶钻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;另一半却跟着那道广播出去的坐标,飘得老远,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深空里。
虚空指挥官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目标快化掉一半了,赶紧启动捕获。”没有多余的术语,只有指令式的催促,混着远处机甲运转的嗡鸣。
刀疤强堵在门口,断铁管斜戳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肩胛的伤口还在冒血,血珠混着乱飘的数据光丝,在空气里拖出细细的亮线,看着就疼。他扯着嗓子吼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唾沫星子溅在废墟上:“来啊!龟儿子们!老子骨头还硬着呢,没那么容易散架!”吼完还啐了一口,胳膊因为用力,伤口又崩出几滴血。
老K蜷在控制台的残骸后面,手指飞快地往断了的线路上接,额角的青筋暴得老高,手心里全是汗。星瞳蹲在他旁边,信号放大器发出刺耳的高频啸叫,震得人耳膜发疼,那点微弱的干扰波,勉强撑着最后一道防线。她咬着下唇,牙齿都快嵌进肉里,目光却死死锁在林凡那只越来越虚的胳膊上,眼神里全是急色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发颤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。
没人接话。地下室里只有放大器的啸叫、线路的滋滋声,还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。所有人都清楚,林凡这哪里是在传输数据,分明是把自己的命当成了导线,每多传一秒,就离彻底消失近一分。
而在没人能看见的数据层深处,苏清月的意识正飘在虚空的夹缝里,像一片快要被风吹散的叶子。
她本该彻底断线的。神经桥被强行扯下来的时候,系统就判定她是“异常终端”,自动启动了清除程序。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,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,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的那一刻,一段坐标突然像针尖似的,扎进了她的数据核心——那是林凡用自己的血肉当媒介,拼了命广播出来的信号。
那坐标不是什么冰冷的文字,是一串跳动的能量频率,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——和她小时候被注射试剂时,体内残留的那种波动,一模一样。
共鸣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。
她的意识体猛地凝实了些,在乱哄哄的数据乱流里,勉强稳住了身形。周围不再是冰冷的代码海洋,变成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