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舱穿过稀薄的大气层，进入地月转移轨道。舷窗外，地球慢慢缩小，像一颗蓝色的玻璃球，而月球表面的环形山，看得清清楚楚，坑坑洼洼的，透着一股死寂。静海基地的废墟藏在黑暗里，若隐若现，像一块被人遗忘的墓碑，孤零零地立在月尘里。

老K的声音又传了过来，这次带着点兴奋，又有点慌张：“……会长！数据库里还有个隐藏日志……我刚看到的！上面说‘童年协议’其实是GM密钥的雏形……而且你们两个……是唯一能通过情感共鸣，激活它的人……”

苏清月关掉通讯，俯身检查林凡的状态。他的呼吸平稳了些，右臂的数据流也趋于稳定，虽然还是半透明的，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崩解了。

“快到了。”她轻声说，伸手扶了扶他的肩膀，动作很轻，怕碰疼他。

林凡点点头，试着动了动手指。新生的右手微微弯曲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，留下一道微弱的银光，转瞬就消失了。

“等进了回廊。”他轻声说，眼神里带着点玩笑，又带着点认真，“如果系统真的要删我们的记忆……你记得先打我一巴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苏清月愣了一下，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这样我就能记住——疼的时候，是你在我身边。”他看着她，眼里映着舱内微弱的光，语气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砸在苏清月的心里。

苏清月没说话，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，掌心的温度，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。

逃生舱开始减速，准备迫降。下方的废墟里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静静站着，投影落在月尘上，轮廓和Ω一模一样。它抬起手臂，指了指废墟深处——那里，一扇刻满古老符文的金属门正缓缓开启，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白光，驱散了周围的黑暗。

舱体轻轻触地，激起一圈月尘，慢慢散开。

苏清月解开安全带，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凡。他的右臂依旧虚幻，每走一步，都有细小的数据粒子从指尖飘落，融进月尘里。但她没有松手，一直扶着他，一步一步，慢慢走向舱门。

两人踏出舱门，月面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没有，只有脚下的月尘，被踩得沙沙作响。Ω的投影转了过来，虹膜里的螺旋银环缓缓旋转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“欢迎回来。”它开口，声音还是那股金属质感，“实验体A与B，第十七轮测试，正式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