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，混合着灰尘，在脸上冲出新的沟壑。

“妈妈生了什么病？在哪科？”陈远问，同时将手机镜头微微偏开，没有正对男孩哭泣的脸，只将他和医院背景纳入画面。

男孩呜咽着说了一个陈远没听过的、颇为拗口的病症名称，然后指了指住院部大楼：“在……在九楼……心脏内科……”

直播间弹幕的风向，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
【……心脏内科？】

【这……不像是剧本了。小孩的哭不像是演的。】

【仁和医院？我知道，心内很贵，尤其是重症。】

【主播想干嘛？捐款？】

【前面的，别忘了主播的“神豪实验”，难道……】

陈远站起身，对男孩说：“带我去看看你妈妈，好吗？也许我能帮上忙。”

男孩仰头看着他，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，犹豫了几秒，用力点了点头，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，站起来，紧紧抱着书包，小跑着在前面带路。

陈远举着手机支架，跟在他后面。镜头扫过医院繁忙的大厅，拥挤的电梯，弥漫着药水味的走廊。男孩熟门熟路地跑到护士站旁边的一间三人病房门口，怯生生地往里张望。

陈远跟了进去。病房里靠窗的床上，躺着一个面色蜡黄、瘦得脱形的中年女人，正在昏睡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，手背上打着点滴。床边坐着一个面容愁苦、穿着护工衣服的中年妇女，正低头摆弄着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。

“张阿姨……”男孩小声叫了一声。

护工抬起头，看到男孩，又看到他身后的陈远和明显正在拍摄的手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警惕和不悦：“小豆子，你怎么又带人来了？不是说了别打扰你妈妈休息吗？这还拍什么拍？”

“阿姨，这位哥哥说……说也许能帮妈妈……”男孩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帮？怎么帮？”护工站起身，语气带着疲惫和烦躁，“你妈这病，就是个无底洞！手术费、药费、后续治疗，加起来少说七八十万！你家里那点底子早掏空了，亲戚朋友借遍了，现在欠着医院好几万，再不续费，明天就得停药出院！”她看了一眼陈远，眼神里没什么期望，只有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麻木，“小伙子，看你年纪轻轻的，好心阿姨心领了，但这窟窿太大了，不是几千几万块能填上的。别拍了，给孩子留点尊严吧。”

她的话像冰冷的锥子，刺破了病房里沉闷的空气。男孩的眼圈又红了，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