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六十平米的店擦得一尘不染。黑鸟蹲在窗台上，看着他们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它身上，很暖和。

“陈渊，”林七说，“你以前过年怎么过？”

“在部队。包饺子，看春晚，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
“你爸接电话吗？”

“接。每次都说‘我很好，你别惦记’。”

“你信吗？”

“不信。但我假装信。他也假装信。我们都假装没事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

“后悔。但后悔也没用。回不去了。”

林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以前过年，一个人在出租屋。吃泡面，看电视。夜鸩不过年。猎杀联盟不过年。万象界不过年。只有现实世界过年。”

“今年你不在出租屋过了。来沈苓家。吃饺子，喝黄酒，看春晚。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
“好。”

大年三十，陈渊起得很早。洗了澡，刮了胡子，换了一件新毛衣。沈苓买的，灰色的，很软。他出门的时候，天刚亮。雪停了，太阳出来了，照在雪地上，白得刺眼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，缩着脖子。

“陈渊，你今天开心吗？”

“开心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过年。”

“去年你也过年。你没这么开心。”

“去年是去年。今年是今年。”

“今年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“今年有沈苓，有周恒，有老张头，有林七。有你。”

黑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变了。”

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你以前只想着怎么活。现在你想的是怎么过年。”

“活着和过年，有时候是一回事。”

他走到沈苓家楼下，按了门铃。门开了。沈苓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，头发散着，没有化妆。她的脸很白，嘴唇很红，眼睛很亮。

“来了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“进来吧。外面冷。”

他走进去。老张头已经到了，穿着一件新棉袄，藏青色的，领口系得严严实实。周恒也到了，穿着一件新羽绒服，黑色的，很精神。林七坐在沙发上，穿着周恒给他买的那件羽绒服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他有点紧张，坐得很直，手不知道放哪里。看到陈渊进来，他松了一口气。

“林七，你紧张什么？”

“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。不知道规矩。”

“没什么规矩。坐着就行。吃饺子，喝黄酒，看春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