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沈苓在厨房里包饺子。她擀皮,调馅,包。动作很快,很利落。陈渊在旁边帮忙,擀皮。他擀得慢,但圆。沈苓看了看他擀的皮,说:“比去年好了。”
“去年怎么了?”
“去年像鞋垫。”
“今年呢?”
“今年像饺子皮。”
他瞪了她一眼。她笑了。林七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们。他的手在动,像在模仿沈苓包饺子的动作。
“想学?”沈苓问。
“想。”
“来。我教你。”
他走过去,站在案板前面。沈苓给他一张饺子皮,教他放馅,对折,捏褶。他学得很慢,手很笨,第一个饺子包出来像包子,第二个像烧麦,第三个像馄饨。老张头在客厅里看到了,笑得直拍大腿。“林七,你包的饺子比小陈去年包的还难看。”
“去年小陈包的什么样?”
“像受伤的饺子。缠了很多绷带。”
林七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。确实难看。但他没放弃。他继续包。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。越来越像饺子了。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能看出来是饺子。
“行了,”沈苓说,“能包成这样就不错了。我第一次包还没你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骗你干什么。”
林七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是笑。
天黑透了。春晚开始了。沈苓把电视打开,声音调大。陈渊在厨房里煮饺子,水开了,饺子在锅里翻滚,白白的,胖胖的。他捞了一碗,端给老张头。又捞了一碗,端给周恒。又捞了一碗,端给林七。又捞了一碗,端给沈苓。最后一碗,自己端着。黑鸟蹲在窗台上,面前放了一小碟饺子皮。
老张头举起杯子。“来,新年快乐。祝咱们明年更好。”
“干杯。”
陈渊喝了一口,酒很辣,但暖胃。他看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客厅,圆桌,白桌布,碗筷,酒杯。窗台上有一盆水仙,已经开了,白色的花,黄色的蕊,很香。老张头在笑,周恒在笑,沈苓在笑。林七也在笑。很轻,很短,但他笑了。
黑鸟叫了一声。很短,很轻。陈渊夹了一块饺子皮,放在窗台上。黑鸟啄了啄,吞下去,又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什么?”沈苓问。
“它说新年快乐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没有。它真的说了。”
黑鸟又叫了一声。这次,很短,很轻。像在说“新年快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