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。好好活着。替她活着。替那十七个人活着。他们不能活了,你能。你活着,他们就还在。”
林七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没有声音,但抖得很厉害。陈渊没有安慰他。有些东西,安慰没有用。要自己扛,自己熬,自己走过去。
他继续走。林七跟在后面,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的。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,很瘦。但这次,没有那么枯了。
十月,国庆。老街挂满了红旗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老李在摊位上插了一排小旗子,王姐在理发店门口挂了一面大的,老张头在胸前别了一枚国徽徽章。
陈渊的店照常开。国庆不放假,早餐店没有假期。但沈苓说中午要加菜,庆祝一下。她去买了一只鸡,一条鱼,一块五花肉。周恒在厨房里帮忙,他刀工好,切菜像切豆腐。林七在旁边看,不说话,但眼睛跟着周恒的手转。
“想学?”周恒问。
“想。”
“那你来。先切土豆。切片,要薄,要匀。”
林七拿起刀,手很稳。刀工不错。以前握过刀的手,换了菜刀,还是稳。他切了一片,很薄,很匀。周恒看了看。“行。继续。”他切了一盘,每一片都一样薄,一样匀。周恒说“够了”,他停下来,把刀放好,站在旁边,继续看。
沈苓在灶台前面炒菜。鸡块下锅,滋啦一声,香味出来了。林七的眼睛亮了。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、杀意满满的光,是一种很干净的、像孩子看到好吃的东西时的光。
菜上桌了。红烧鸡块,清蒸鱼,回锅肉,炒青菜,番茄蛋汤。老张头坐在靠窗的位置,老李坐在他对面,王姐带着孩子坐在中间,小刘坐在门口。陈渊、沈苓、周恒、林七挤在灶台旁边。
“来,举杯。”老张头举起黄酒。“祝咱们国家越来越好。祝咱们日子越来越好。祝小陈的油条越来越好。”
“干杯。”
陈渊喝了一口,酒很辣,但暖胃。他看着这间六十平米的店,六张桌子,一个灶台,一盆绿萝。门口挂着红旗,窗台上蹲着黑鸟。老张头在笑,老李在笑,王姐在笑,小刘在笑。周恒在给沈苓夹菜,沈苓在给林七盛汤,林七在吃他人生中第一顿正常的饭。
黑鸟叫了一声。很短,很轻。陈渊夹了一块鸡肉,放在窗台上。黑鸟啄了啄,吞下去,又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什么?”沈苓问。
“它说好吃。”
“你骗人。它每次都说好吃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沈苓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