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下来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五官清秀,像个大学生。但他的眼睛不是年轻人的眼睛,很暗,很沉,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不认识我。但我认识你。排名第一的陈渊。玄鸟传承者。”
沈苓的手停了一下。周恒的水壶歪了一下。黑鸟睁开眼睛。
“我叫林七。以前是猎杀联盟的。”
“我记得你。五月的时候,你来过。”
“对。你让我放下刀,找点别的事做。”
“你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我试过。吃饭,睡觉,看花,晒太阳。都试了。没用。我还是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白,手指很长,指甲剪得很短。曾经握过刀的手,杀了十七个人的手。
“我想了一整个夏天。想我以前杀过的人,想夜鸩说的话,想你跟我说的话。我还是想不明白。但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想杀你了。不是因为你比我强,是因为——没有意义。杀了你,我还是空。杀再多的人,还是空。我空了很久了。从十二岁进万象界,就一直空着。我不知道怎么填。你能教我吗?”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在骸骨荒原的第一个夜晚,缩在石洞里,用骨苔敷伤口,疼得发抖。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意思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不能死。不能死在那个灰蒙蒙的、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他要活着出去。活着回去。活着见赵磊,见父亲,见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。他活下来了。然后他找到了一些东西。不是意义,是一些人。沈苓,周恒,老张头,黑鸟。他们不是意义。他们是活着本身。
“留下来,”陈渊说,“帮我干活。”
林七抬起头。“干什么活?”
“洗碗,扫地,擦桌子。早上六点到九点,最忙的时候。包吃,不包住。住的地方自己找。”
“我不会洗碗。”
“学。”
“不会扫地。”
“学。”
“不会擦桌子。”
“学。”
林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没地方去了。”
林七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很陌生的、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表情。他低下头。“好。我试试。”
从那天起,林七每天早上六点到店里。他穿着那件灰色的连帽衫,站在水池旁边,洗碗。洗得很慢,很仔细,一个碗冲三遍水,擦三遍布。沈苓说不用这么认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