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黑鸟蹲在桌上,面前放了一小碟面,它啄了一口,叫了一声。“它说什么?”沈苓问。“它说好吃。”“你听得懂?”“听得懂。它说酱咸了点,肉少了点,黄瓜多了点。但面煮得刚好。”“你骗人。”“没有。它真的说了。”
黑鸟又叫了一声。这次很短,很轻,像在笑。
吃完了,老张头靠在椅子上,摸着肚子。“小陈,你以后别做油条了。做炸酱面。”“不行。油条是招牌。”“油条像馒头。”“现在不像了。现在像油条。”“像棍子。”“那是以前。以前是以前。现在是现在。”
沈苓笑了。周恒也笑了。老张头笑得更厉害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陈渊没笑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夜深了。老张头走了,周恒走了。沈苓帮陈渊收拾桌子,洗碗,扫地。灶台擦干净了,桌子摆整齐了,碗筷消了毒。她站在门口,把草帽戴上。“明天见。”“明天见。”她走了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碎花裙子在风里飘。
陈渊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。“陈渊,你喜欢她?”“喜欢。”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?”“不知道。怕。”“怕什么?”“怕她不喜欢我。”“她喜欢你。”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是鸟。鸟看人很准。”“你看准过吗?”“看准过。在骸骨荒原,我看准了你能活。在夜哭岛,我看准了你能过。在源树之心,我看准了你能找到第三条路。现在,我看准了她喜欢你。”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“那等她下次来,我告诉她。”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“明天。”“明天什么时候?”“早上。她来喝咖啡的时候。”“她每天早上都来。”“对。每天早上都来。”
他关上门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石板路上,像铺了一层银。他的影子在地上,很短。黑鸟的影子在他肩膀上,也很短。两个影子靠在一起,走得很慢。
“陈渊,你紧张吗?”“不紧张。”“你在发抖。”“冷。”“夏天冷什么?”“空调。”“你没开空调。”“那就是紧张。”
他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短,但黑鸟听到了。“你笑了。”“没有。”“你笑了。我听到了。”“鸟听错了。”“鸟不会听错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推开房门,走进出租屋。房间很小,但很干净。他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,放在枕头底下。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裂缝还在,从墙角到灯座,从灯座到对面的墙角。它不再发光了。它只是一道普通的裂缝,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但他已经习惯了。就像他习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