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杀人,是为了活。”
林七盯着他看了很久。刀尖还在对着陈渊的胸口,但他的手不抖了。很稳,像一把真正的刀。然后他把刀放下了。不是插回腰后,是扔在地上。刀刃撞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暗红色的光泽闪了最后一下,熄灭了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转身走了。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地,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,很瘦,像一根竹竿。
陈渊站在门口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。黑鸟从窗台上飞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“他会去哪里?”“不知道。也许回家。也许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。也许去一个有很多花的地方。他需要看花。”“你变了。”“哪里变了?”“你以前会杀了他。”“以前是以前。现在是现在。”
他关上门,走回床边。天快亮了,窗外的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,月亮不见了。他把夜哭放在枕头底下,躺下来。黑鸟蹲在窗台上,闭着眼睛。“陈渊,你觉得他会找到吗?”“找到什么?”“活着的意思。”“不知道。但希望他能找到。”
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沈苓在店里收钱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。她的表情变了,不是平时的冷静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。挂了电话,她坐在椅子上,盯着窗外看了很久。“怎么了?”陈渊问。“陆川的妈妈。她说要来城里看我。”“陆川的妈妈?”“对。她不知道陆川死了。陆川进万象界之后,跟家里断了联系。他说不想让家人担心。他每年给他妈寄钱,用不同的名字,从不同的城市。他妈以为他在外地打工。”“那现在……”“她查到了。查了三年。她找到我的电话。她说想见见我,问问陆川的事。”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要告诉她吗?”“不知道。说了,她会伤心。不说,她一直等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沈苓的眼睛红了。但没有哭。她不会哭。从陆川死的那天起,她就没哭过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陈渊说。“好。”
陆川的妈妈坐火车来的。绿皮车,坐了二十六个小时。她姓王,王秀英,五十多岁,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,背着一个旧帆布包。沈苓去车站接的她。陈渊在店里等着,煮了一锅粥,炸了一盘油条,拌了一碟咸菜。
王秀英走进店里的时候,先看了看四周。六张桌子,一个灶台,一盆绿萝。窗台上蹲着一只黑鸟。她坐在沈苓旁边,把帆布包放在腿上。“你就是小沈?”“阿姨好。我是沈苓。”“陆川经常提起你。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厉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