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水。王姐在理发店门口摆了一盆杜鹃花,红艳艳的,看着就喜庆。老周的杂货铺关了,沈苓帮陈渊盘了下来。价钱不贵,老周没要高价。他说:“小陈是个好孩子,卖早餐不容易,能帮就帮。”
陈渊开始装修。打通墙壁,重新布线,刷墙,铺地。他找了装修队,但自己也干。搬砖,和水泥,刷漆。他的手磨出了茧子,指甲缝里全是白灰。但他不觉得累。这是他自己的店,自己的地盘,自己的日子。
沈苓下班后来帮忙。她擦窗户,摆桌子,挂招牌。新招牌是找人定做的,白底红字,比原来那块大了一倍:“陈记早餐”。还是她写的字。周恒也来帮忙。他的腿好多了,虽然还有点瘸,但已经能搬东西了。他搬桌子,搬椅子,搬灶台。他的力气大,一个人顶两个人。
四月,装修完了。六十平米,六张桌子,一个灶台,一口炸油条的锅,一个煮粥的锅,一个蒸包子的笼屉。门口摆了四张凳子,给等的人坐。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,周恒送的。叶子很绿,很茂盛。开业那天,老张头送了一副对联,红纸黑字:“早餐暖胃,人情暖心。”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陈渊把它贴在了门口。
陈渊站在门口,看着这块六十平米的店。六张桌子,一个灶台,一口锅。门口的对联,窗台的绿萝,肩膀上的黑鸟。他突然想起了源树。那棵大得不可思议的树,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,枝干上挂满了果实。他站在源树的下面,把手贴在树干上,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,渗进了树里。树活了。他也活了。
“陈渊,”黑鸟说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源树。”
“源树怎么了?”
“它活了。”
“你也活了。”
“对。我也活了。”
他走进店里,开始揉面。明天要用的面,今天晚上就要揉好。他把面粉倒进盆里,加水,加盐,加泡打粉。他的手插进面里,揉,压,摔,叠。面在他的手下变得越来越软,越来越韧,越来越光滑。他的手很稳,很有力,像以前握刀的时候一样。但揉面和握刀不一样。握刀是为了杀,揉面是为了活。
沈苓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揉面。“陈渊,你以前想过会开早餐店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想过会变成普通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很好。”
沈苓笑了。她笑得很慢,很暖,从心底里溢出来。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