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“您以前不挺精神的吗？”“以前是以前。今年是今年。今年要更精神。”

陈渊笑了一下。他把油条端上去，把豆浆倒好，把咸菜摆好。老张头咬了一口油条，嚼了嚼。“小陈，你有没有想过把店扩大？”“扩大？”“对。你这店太小了。只有四张桌子。早上人多的时候，坐不下。”“坐不下就打包。街坊邻居，不挑。”“那外地人呢？万一有外地人来呢？”“这条街没有外地人。”“万一有呢？”陈渊想了想。“那再说。”

沈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“张叔说得对。你这店太小了。旁边老周的杂货铺要关了，你可以盘过来，打通了，扩大一倍。”“老周要关了？”“对。他儿子接他去北京住。下个月就走。”“那他的铺子……”“你要的话，我帮你问问。”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多少钱？”“不知道。但老周人好，不会要高价。”陈渊看了看自己的店，又看了看隔壁的杂货铺。三十平米变成六十平米。可以加两张桌子，加一个煮粥的锅，加一个蒸包子的笼屉。还可以在门口摆几张凳子，让等的人坐着。

“那就问问。”他说。

沈苓笑了。她笑得很开心，像捡了钱一样。

二月中的一天，陈渊关了店，坐公交车去城南。他要去看看他爸。他爸葬在城南的一个公墓里，很小的墓，很小的碑。他每年去一次，清明前后。今年去得早了一点，因为他想跟他爸说说话。公墓在山坡上，一排一排的墓碑，整整齐齐的，像士兵。他找到他爸的墓，蹲下来。碑上刻着名字，生卒年月，还有一行字：“慈父陈德明之墓。”他爸叫陈德明。一个很普通的名字，一个很普通的人。工厂上班，四十年的工龄，退休，生病，死。一辈子没出过省，没坐过飞机，没吃过西餐。但他养大了陈渊，供他读书，送他当兵。临死的时候，身边没有人。

陈渊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，把一罐啤酒打开，放在碑座上。“爸，我来看你了。”没有人回答。风从山坡上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松针的味道。“我开了个店。卖早餐。油条，豆浆，咸菜。生意还行。够吃够喝。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沈苓帮我收钱。周恒帮我试吃。老张头每天来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喝黄酒，吃油条。他们都是好人。”又停顿了一下。“爸，我想你了。”

他的眼睛有点湿。他擦了擦，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明年再来。你在那边好好的。”他转身走下台阶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，没有说话。

三月，春暖了。老街两边的树全绿了，叶子嫩嫩的，像水洗过一样。老李开始卖春笋了，嫩白的，一掐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