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没有看她,他在揉面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是笑。
天黑透了。陈渊把面揉好,盖上湿布,放在灶台旁边。他关上门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缩着脖子,把嘴埋进翅膀里。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,照在地上,像一层霜。
“陈渊,”黑鸟说,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店扩大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因为沈苓笑了。”
“她经常笑。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今天的笑,是真的。”
黑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只想着怎么赢。现在你想的是怎么让沈苓笑。”
“活着和让沈苓笑,有时候是一回事。”
他推开房门,走进出租屋。房间很小,但很暖和。他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,放在枕头底下。然后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很凉。他梦到了源树。源树在生长,树枝向上延伸,穿过了云层,穿过了天空。树枝的尽头,有一扇门,门是白色的,很大,很高,门的后面是光。他站在门前,伸手去推。门开了。光从门里涌出来,包裹住了他。
他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。不是万象界,不是现实世界。是那条老街,是他的早餐店,是六张桌子,一口锅,一盆绿萝。是老张头坐在靠窗的位置,喝着黄酒,吃着油条。是沈苓在收钱,周恒在磨刀,黑鸟在窗台上睡觉。是他自己,站在灶台后面,揉面,炸油条,磨豆浆。他的手很稳,很有力。他的眼睛很亮,很暖。他在笑。
他睁开眼睛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很暖和。黑鸟蹲在窗台上,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四点。”
“该起床了。”
他坐起来,把夜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,插在腰后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春天的风从外面吹进来,暖暖的,带着花香。楼下的街道上,路灯还亮着,老李已经开始摆摊了。远处的天空,有一抹橙红色的光,在楼群的缝隙里慢慢扩散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穿上外套,下楼,走在老街上。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,踩上去有点滑。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地,像以前在部队走正步一样。黑鸟蹲在他的肩膀上,缩着脖子,把嘴埋进翅膀里。
“陈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