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不去了。”
他推开房门,走进出租屋。房间很小,但很干净。他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,放在枕头底下。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。换洗的衣服,洗漱用品,一罐茶叶。周恒送的,说是他老家寄来的,明前龙井,让他尝尝。
“你紧张吗?”黑鸟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你在发抖。”
“冷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把背包拉好,放在椅子上。然后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,从墙角到灯座,从灯座到对面的墙角。它不再发光了。它只是一道普通的裂缝,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但他已经习惯了。就像他习惯了右手的空荡,习惯了腰后的夜哭,习惯了肩膀上那只沉默的鸟。
他闭上眼睛。
大年三十,陈渊起得很早。天还没亮,他就醒了。不是兴奋,是习惯。揉面的手,习惯了凌晨四点醒来。他洗了澡,刮了胡子,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毛衣。沈苓给他买的,说是新年礼物。他本来不想收,但她说“你那些衣服都旧了,穿出去丢人”。他穿了。挺合身的。
他出门的时候,天刚亮。冬天的太阳,白惨惨的,像一张没睡醒的脸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也刚醒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他走到老街,接上老张头。老张头穿了一件新棉袄,深蓝色的,领口系得严严实实。他手里提着一壶黄酒,用红布包着,像抱一个孩子。
“小陈,你穿新衣服了?”
“沈苓买的。”
“好看。比那些旧的强。”
“旧的怎么了?”
“旧的像抹布。”
陈渊笑了一下。他接过老张头的黄酒,放在背包里。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街上。老张头拄着拐杖,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陈渊走在他旁边,放慢脚步,跟着他的节奏。
“小陈,沈苓是你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很好的朋友。”
“女朋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喜欢她吗?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是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连‘不知道’都说不出来。真的不喜欢,你会说‘不喜欢’。你说‘不知道’,说明你在想。想就是喜欢。”
陈渊没有回答。他加快了脚步,老张头在后面喊: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我腿脚不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