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红色的光，在楼群的缝隙里慢慢扩散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他穿上外套，下楼，走在老街上。石板路被霜打得发白，踩上去有点滑。他走得很稳，一步一步地，像以前在部队走正步一样。黑鸟蹲在他的肩膀上，缩着脖子，把嘴埋进翅膀里。

“冷吗？”他问。

“不冷。我是鸟。鸟不怕冷。”

“你在说谎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笑了。很短，很淡。但黑鸟感觉到了。它把嘴从翅膀里拔出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笑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笑了。我看到了。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鸟不会看错。”

他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店门口，掏出钥匙，开门。店里面很冷，灶台是凉的，桌子是空的。他打开灯，橘黄色的光，把整个店照得暖暖的。他开始揉面。明天要用的面，今天早上就要揉好。他把面粉倒进盆里，加水，加盐，加泡打粉。他的手插进面里，揉，压，摔，叠。面在他的手下变得越来越软，越来越韧，越来越光滑。

天亮了。老张头来了。他拄着拐杖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黄酒壶放在桌上。

“小陈，今天的油条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您试试。”

“昨天的饺子还有吗？”

“没了。昨天都吃完了。”

“那可惜了。你包的饺子，虽然难看，但好吃。”

“馅是沈苓调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你煮得好。火候刚好。”

陈渊把油条端上去，把豆浆倒好，把咸菜摆好。老张头咬了一口油条，嚼了嚼。“比昨天脆了点。”

“那明天软点。”

“不用。脆的好。我牙口还行。”

陈渊笑了一下。他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。卖菜的老李来了，送孩子上学的王姐来了，在对面理发店上班的小刘来了。日子一天一天地过，像揉面一样，慢慢揉，慢慢摔，慢慢叠。

不着急。不放弃。不认命。
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