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那天,老街格外热闹。
天还没亮,卖菜的老李就在店门口摆了一筐饺子皮,说是他媳妇包的,韭菜鸡蛋馅,让大家尝尝。王姐送孩子上学路过,也拎了一袋水果放在柜台上。老张头拄着拐杖,从街尾慢慢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壶黄酒,说是自己泡的,加了枸杞和红枣。
陈渊的早餐店比平时早开了半小时。他凌晨三点半就到店里了,把面揉好,把油烧热,把豆浆磨好。然后他开始包饺子。不是他擅长的活。他的手握过刀,握过枪,握过夜哭,但没握过饺子皮。第一个饺子包出来像包子,第二个像烧麦,第三个像馄饨。沈苓八点到的时候,看到案板上摆着一排奇形怪状的面团,笑得弯了腰。
“这是饺子?”她拿起一个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是饺子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能吃就行。”
“你以前在部队没包过饺子?”
“包过。但那是野战口粮,不需要好看。”
沈苓把袖子撸起来,洗了手,站在案板前面。她拿起一张饺子皮,放馅,对折,捏褶。动作很快,很利落,像她的刀法。十秒钟,一个饺子包好了。元宝形的,褶子均匀,立在案板上,像一只小白鸽。
“你在部队学的?”陈渊问。
“我妈教的。小时候过年,她包饺子,我在旁边看。看多了就会了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去世了。我十八岁进万象界那年,她走的。癌症。我没见到最后一面。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跟我爸一样。”
“你也……”
“肝癌。我在部队,没赶回去。”
两个人沉默地包饺子。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,一排一排的,像士兵。沈苓包的饺子整齐划一,陈渊包的饺子形态各异。但放在一起,也不觉得违和。
九点,周恒来了。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袋卤味。猪耳朵,猪头肉,卤鸡爪。他把袋子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饺子。
“谁包的这些?”
“我包的。”陈渊说。
“这些呢?”周恒指了指另一排。
“沈苓包的。”
“沈苓包的像饺子。你包的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受伤的饺子。缠了很多绷带。”
沈苓又笑了。陈渊瞪了她一眼,她笑得更厉害了。周恒坐在椅子上,把拐杖靠在墙边,开始剥蒜。他剥蒜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把每一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