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陈渊的早餐店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。街不宽,两辆车勉强能并排通过。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但街上很热闹——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水果的,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吆喝,一直持续到中午。陈渊的店在街的中段,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杂货铺之间。店面不大,三十平米左右,摆了四张桌子,一个灶台,一个炸油条的锅。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,白底红字:“陈记早餐”。字是沈苓写的,她的字比陈渊的好看。
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,陈渊就到店里了。揉面,发面,烧油,磨豆浆。这些活他干了半年,已经熟练了。最开始的时候,他做的油条像棍子,又硬又韧,咬都咬不动。沈苓说这是凶器,不是早餐。周恒说这拿去打狗,狗都不吃。但他没放弃。他每天揉面,每天试,每天改。面多揉一会儿,油多热一会儿,火候多控一会儿。三个月后,他做的油条终于能吃了。不脆,但软。不香,但有嚼头。沈苓说还行。周恒说凑合。陈渊说够了。
六点,天亮了。第一批客人来了。老张头,住在街尾的退休工人,每天准时六点到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拐杖靠在桌边,等着陈渊把豆浆和油条端上来。“小陈,今天的油条怎么样?”“还行,您试试。”老张头咬了一口,嚼了嚼。“比昨天软了点。”“那明天再硬点。”“不用,软的好。我牙口不好。”
陈渊笑了一下,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。客人不多,但稳定。街坊邻居,每天都是这几张脸。卖菜的老李,送孩子上学的王姐,在对面理发店上班的小刘。他们不知道陈渊以前是干什么的,不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,不知道他杀过什么人。他们只知道他是“小陈”,一个卖早餐的年轻人,话不多,油条做得还行。
八点,沈苓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头发扎成马尾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她把一杯放在灶台上,一杯自己喝。“今天的油条怎么样?”“还行。”“我尝尝。”她拿起一根,咬了一口。“比昨天好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可能是你做得最好的一次。”陈渊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“那明天继续保持。”“好。”
沈苓坐在靠门口的桌子上,开始收钱。她负责收钱,陈渊负责做早餐。这是半年前说好的。她数学好,不会算错账。她态度好,不会得罪客人。她长得好看,客人愿意多来。这是陈渊的原话,沈苓听完踢了他一脚。
九点,周恒来了。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他的腿还没好利索,但已经能走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