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石膏拆了，换成了一副铝合金拐杖。医生说还要养半年，也许一年，也许永远好不了。但他不在乎。他能走路就够了。他坐在沈苓旁边，把拐杖靠在墙上。“今天的油条怎么样？”“沈苓说是我做得最好的一次。”“她骗你的。”“你尝了再说。”周恒拿起一根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嚼。“还行。比昨天好。”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可能是你做得最好的一次。”

陈渊笑了。他把一碗豆浆端到周恒面前，又拿了一碟咸菜。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“睡不着。”“腿疼？”“有一点。但习惯了。”周恒喝了一口豆浆，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。咸菜是陈渊自己腌的，萝卜条，放了很多辣椒。周恒喜欢吃辣的，陈渊也是。

十点，客人少了。陈渊把灶台擦干净，把桌子收拾好，把碗筷洗好。沈苓数了数钱箱里的钱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周恒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。黑鸟蹲在窗台上，闭着眼睛。它在睡觉，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。万象界关闭之后，它不需要再执行任务了。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，一只会说话但很少说话的鸟。

“陈渊，”沈苓说，“下午有事吗？”

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
“陪我去趟墓园。”

“去看陆川？”

“对。今天是他忌日。”
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
下午两点，他们开车去墓园。沈苓买了一束白菊花，放在陆川的墓碑前。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很帅，浓眉大眼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像在笑。沈苓蹲在碑前，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陈渊站在她身后，没有说话。风从松柏间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松针的味道。天空是蓝色的，有几朵白云在飘。很普通的天空，很普通的一天。

“陈渊，”沈苓说，“你说陆川会怪我吗？”

“怪你什么？”

“怪我没有早点杀了夜鸩。怪我等了三年才给他报仇。”

“他不会怪你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如果他怪你，他就不是陆川了。”

沈苓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跟他一样。你也会说这种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让人听了想哭的话。”

陈渊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，把一罐啤酒放在碑座上。“陆川，我叫陈渊。没见过你，但听说过你。沈苓说你是好人。在万象界，好人活不长。但你活到了排名第一。不是因为你不怕死，是因为你太强了。强到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