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能杀你——除了夜鸩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夜鸩死了。沈苓帮你报的仇。我帮了一点忙,但主要是她。她等了你三年,她一直在等你。现在她不等了。她要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。你不用担心她,我会照顾她的。”
沈苓看了他一眼。“谁要你照顾?”
“那你照顾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油条做得好。”
沈苓笑了一下。很短,很淡,但陈渊看到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该准备明天的面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走出墓园,坐进车里。沈苓发动引擎,车子驶入公路。夕阳在他们身后,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
“陈渊,”沈苓说,“你以后就一直卖油条吗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吧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你好像很适合卖油条。”
“适合?”
“对。你这个人,做什么都认真。揉面认真,炸油条认真,磨豆浆认真。连腌咸菜都认真。你这种人,做什么都能做成。”
“那你也认真。收钱认真,记账认真,骂我认真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骂你了?”
“每天早上。你说‘今天的油条还行’。‘还行’就是不够好。你每天都在说我做得不够好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做好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。也许后天。也许永远做不好。”
“那你就一直说‘还行’?”
“对。我一直说。说到你做好的那一天。”
陈渊笑了。很短,很淡,但沈苓看到了。她把车停在店门口,熄了火。陈渊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夕阳照在他的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。他走到店门口,掏出钥匙,开门。店里面很安静,灶台是凉的,桌子是空的,窗台上的黑鸟还在睡觉。
他开始揉面。明天要用的面,今天晚上就要揉好。他把面粉倒进盆里,加水,加盐,加泡打粉。他的手插进面里,揉,压,摔,叠。面在他的手下变得越来越软,越来越韧,越来越光滑。他的手很稳,很有力,像以前握刀的时候一样。
沈苓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揉面。
“陈渊,”她说,“你还想回万象界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没有油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