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说笑。”
“没有。我说真的。万象界没有油条,没有豆浆,没有咸菜。没有老张头,没有老李,没有王姐。没有你,没有周恒,没有黑鸟。只有战斗,只有杀戮,只有活下去。我不想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在这里。卖油条。卖到老。卖到做不动为止。”
沈苓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呢?”
“你想来就来。不想来就不来。”
“如果我每天都来呢?”
“那你就每天都来。我每天给你留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,一碟咸菜。不收你钱。”
“凭什么不收?”
“凭你帮我收钱。”
“我收的钱都给你了。我没拿一分。”
“那就算你的股份。年底分红。”
“你这家店能分红?”
“能。一年分一次。分一根油条。”
沈苓笑了。这次不是很短,不是很快。是那种慢慢的、暖暖的、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。陈渊没有看她,他在揉面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是笑。
天黑透了。陈渊把面揉好,盖上湿布,放在灶台旁边。明天早上四点,他要起来发面。六点,老张头会来。八点,沈苓会来。九点,周恒会来。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像揉面一样,慢慢揉,慢慢摔,慢慢叠。不着急,不放弃,不认命。
他关上门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黑鸟从窗台上飞起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它醒了,暗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“陈渊,”黑鸟说,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今天的油条做得不错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黑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只想着怎么赢。现在你想的是怎么把油条做好。”
“活着和做油条,有时候是一回事。”
他推开房门,走进出租屋。房间很小,一室一厅,家具很旧。但很干净。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是周恒送的。叶子很绿,很茂盛。他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,放在枕头底下。刀刃上的裂纹还在,暗金色的光泽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刀,一把生锈的刀。但它跟他去过很多地方,经历过很多事情。他不会扔掉它。
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黑鸟蹲在窗台上,闭着眼睛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它的羽毛上,黑色的羽毛在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