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坐在轮椅上,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。他的腿打着石膏,架在轮椅的踏板上。他看到陈渊的时候,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,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来了。”
“万象界关了?”
“关了。”
“传承呢?”
“还在。”
“那你还是巡界使?”
“是。但不需要执行任务了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还你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魏东死了。我杀的。你的人情,我还了。”
周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现在来干什么?”
“来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你需要。你的腿断了,一个人住五楼,没有电梯。你怎么出门?怎么买菜?怎么做饭?”
“我叫外卖。”
“外卖不送到五楼。没有电梯。”
周恒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为什么照顾我?”
“因为你帮过我。在青铜城,你把源核碎片让给了我。没有那块碎片,我打不过夜鸩。没有那块碎片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那是交易。你帮我杀魏东,我把碎片让给你。”
“交易完成了。魏东死了。但我还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你没有杀我。在青铜城,你明明可以杀我,夺走碎片。你没有。你选择了信任我。所以我也选择信任你。”
周恒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暗金色的光,是另一种光。是希望。
“进来吧,”他说,把轮椅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渊走进房间。房间很小,一室一厅,家具很旧,但很干净。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叶子很绿,很茂盛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很亮。
“你养花?”陈渊问。
“闲得无聊。养着玩的。”
“养得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”
陈渊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,放在桌子上。“这把刀,帮我磨磨。钝了。”
周恒看了看那把刀。“这不是夜哭吗?”
“是。但它不发光了。万象界关了,它的力量也消失了。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刀。”
“那你还要它?”
“要。它跟我去过四个遗境。它救过我的命。我不会扔掉它。”
周恒拿起刀,看了看刀刃上的裂纹。“裂纹